“妈妈……”
你就不能只围着姐姐一个人转吗?
未能出口的诘问,最终化作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机舱沉闷的空气里。
她偏
望向舷窗外。云海翻涌,苍茫无际。恍惚间,妹妹的
影仿佛化成了一只风筝,正摇摇晃晃地升往极高极远的天际。
紧挨着妹妹,肩膀亲昵地贴靠在一起,同样笑得松快自在的那个人,池素也认识。
她看见妹妹小号分享的照片,
本没有欧洲。画面中央,是条
野地剖开大地、直插天际的荒凉公路。
她压下脾气,给对方几个台阶后就挂断电话,接着又给辛自安打过去,对方倒是不知
程越山的去向。
飞机引擎的轰鸣压过耳际,机
穿透厚重的云层。
但是池素说打视频,对方又支支吾吾。
路旁散落着低矮焦枯的灌木丛,形态倔强而疲惫,几块漆
剥落、字迹漫漶的旧路牌歪斜地立着,指向早已被荒废的方向。
【大师说你不是我正缘 我已经把大师删了】
她对池素说是和许知意去玩,但显然,妹妹骗了她。
池其羽。池其羽。池其羽。
她是在唱歌吗?江牧歪歪脑袋。
整个人浸在异乡暴烈的日光里,焕发出种近乎刺目的、鲜活的生气。
“你们年纪都还小,可能还不懂得自己要什么,适合什么,大学这段时光用来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再合适不过了。”
大一暑假,池其羽没回来。
“关小姐没有妹妹,大约
会不到
姐姐的这种心情。啊……毕竟夏虫不可以语冰……有些感受,大约真是无法相通的。”
池素倚在座椅里,那
鲜明的憎厌依旧盘踞心
,堵得她毫无食
,先前勉强入口的少许食物此刻都泛着酸气。
有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在池素脑海里一闪而过,好像是迷惘,但她的傲慢依旧让这次的思考戛然而止。
她望向池其羽,目光相接时,眼里有些
意,
“小羽?她应该在和程越山在一起。”
那
线轴似乎还攥在她手里,却已绷得极紧,传来令她心悸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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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只能干笑两声,池其羽则闭闭眼,
出几分无奈。
“您怎么不告诉我呢?她说她和朋友在欧洲。”
所有这些图像拼凑起来,指向个不断向外蔓延的世界。
“太迷恋结尾不是个好的选择,答案并不重要,不要停止成长就好。”
那公路像
僵死的旧疤,是灰黄色的,哑然地横亘直至消失在炽白的地平线尽
,仿佛路的尽
就是世界的断崖。
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有。
哦……
唯独没有她。
就在这片充满疏离感的背景中央,妹妹斜倚着辆沾满尘土的旧式越野车,笑得是毫无挂碍,牙齿很白,眼睛弯成舒展的弧线。
“自己要什么,这是很多人可能一生都没办法回答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好好享受这四年吧,没必要去刻意追寻什么。
上一条还是和关槿的生活照。
忙音骤然响起,池素被气笑了。
“姐姐倒不用给这么大的压力。”
“没有,小羽现在在我这里。那孩子,没告诉你?大概是怕你担心,没什么――这份文件……啊,宝宝,妈妈先挂了啊,妹妹没什么事情,她在妈妈这里。”
整顿饭都让她窒闷。她厌恶关槿那不卑不亢的姿态,厌恶那份坦
大方――那一定是伪装。池素笃定地想:这人必定是贪图妹妹的青春,觊觎池家的背景,垂涎可能到手的好
,何必装出这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这个名字在她齿间碾过又碾过,带起绵密而熟悉的痛楚,像细线缠缚心脏,渐渐收紧。
池素将脸转回来,灯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静。
叫程越山。
但她现在并没有闲心去思考这个,除却惶惑,更多的是气恼妹妹的欺骗,她先打通许知意的电话,不愧是妹妹的好朋友,还在咬定池其羽和她在一起。
她惶然不安,既怕稍一用力就会扯断这脆弱的牵连,又怕指间稍松,那风筝便彻底脱手,飘向她永远望不到、也永远够不着的天涯。
最后她给母亲打过去。
关槿开口,语调平稳坦然。
个事实。
字里行间透着她所熟悉的、妹妹特有的那种
憨与俏
。
天空是另种孤寂的蓝,褪了色,又高又空,没有半片云肯留下。
是上次辛自安介绍的带着妹妹去爬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