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骗你的。”

        傅沉突然笑了一声，全是自嘲和苦涩。

        或者是觉得自己是个彻彻尾的替代品而感到悲哀。

        那时候的他，还像个正常人。

        “本不是非我不可。”

        他一直在演戏，一直在伪装。

        他在黑暗里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分辨这句话的真假，很艰涩地说：“你说什么？”

        路夏夏垂下眼帘，看着黑暗中虚无的一点。

        “你有没有，哪怕是一瞬间，喜欢过傅沉？”

        可是没有。

        这话听着，真刺耳啊。

        “我不跑。”

        “你早就跑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力大得让她脸颊发酸：“你也觉得我不，是吗？”

        “如果让你看到了真正的我，看到了这样阴暗、暴、不正常的我……”

        后来她嫁给了傅沉。

        路夏夏想，刚结婚的那半年，其实她是动过心的。

        在感情里，也不过是个可怜虫。

        路夏夏被迫仰起，承受着他满的酒气和绝望。

        路夏夏睫颤了颤。

        十六岁的时候，她爱过陈清尘。

        路夏夏此时此刻，只觉得平静。

        他重复了很多遍，黑暗里，还在细微地颤栗。

        他那个女朋友，本就不爱他。或者是，从来没有爱过真实的他。

        傅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眼角，动作从未有过的轻柔。

        他会记得让佣人给她炖燕窝，会在降温的时候提醒她加衣，会在那些必要的场合维护她的面。

        所以他才会这样患得患失，哪怕对着一个替，都要借着酒劲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原来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把所有人玩弄于掌之间的男人。

        直到那个女人走了，或者死了，他都没能得到一份完整的、不加修饰的爱。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爱那个在黑暗里握着她的手，给她讲故事，温柔地替她眼泪的男人。

        傅沉猛地顿住。

        路夏夏任由他把满的重量都压在自己上。

        原来在他心里，那段感情是这样的。

        那个高高在上、虽然冷淡却并不失礼的港岛新贵。

        路夏夏有些迟钝地应了一声：“嗯？”

        路夏夏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可是陈清尘走了，只剩下日渐模糊的回忆，随着复明的眼睛一起，被封存在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候，不是谁出现在你边，只要他对你好一点，你都会爱上他。”

        “我不该一开始就装成那副样子接近你，让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他带上了哭腔，像是被抛弃的幼兽在呜咽。

        他笃定重复，抖得更厉害了。

        路夏夏静静地听着。

        “别骗我。”他在她耳边呢喃，“求你……别再骗我了。”

        “你一定会跑的。”

        那时候他虽然忙，但不至于阴晴不定。

        “也是。”

        “你有没有……”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那混沌的醉意里组织措辞。

        对于一个从

        所以他才会有那么重的不得感。

        “可是我没办法。”

        “路夏夏。”

        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说，我不跑。”路夏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像平时安抚受惊的豆豆一样。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是她在失明的那半年里，唯一的光。

        按照言情小说的套路，这时候她应该觉得心痛，应该觉得这个男人深情得让人落泪。

        就像是站在岸边，看着一艘破烂的船在海里沉没。

        或许是为了安抚这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疯子。

        傅沉僵的躯在她的碰下，一点点地化下来。

        喜欢吗？人好像真的会在不同的阶段，爱上不同的人。

        傅沉没有放开她，依旧把埋在她的颈窝里，的呼洒在那片的肤上。

        下一秒，他再次狠狠地抱住了她。比刚才还要用力，像是要把她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