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能观测星辰轨迹、悉世人命运的眼眸，此刻只能震惊地，一瞬不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徽幼，看着她迷蒙的醉眼，看着她因酒意而愈发艳的。

        司棠音想后退，想立刻拢紧衣袍，想要重新筑起那高不可攀的屏障。

        司棠音那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自己心中激起的涟漪远胜于醉醺醺的李徽幼，他本意是抚，是承诺，愿以星辰江山、万物生灵为代价，换她展颜。

        “好舒服……”李徽幼在他怀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她的鼻尖磨蹭着男人的膛，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向他贴近，寻求着舒适。

        这一声呢喃，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司棠音脑中一片空白，平日里运转如飞的思绪彻底停滞。他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只觉得被她指尖无意间划过肌肤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灼人。

        他生涩而克制，每一个碰都带着神明堕凡般的挣扎与虔诚；她主动而迷乱，每一个回应都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心在崩塌，坚守在沦陷。

        夜风瞬间涌入，拂在他骤然暴于空气中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大片雪白却不显孱弱的膛袒出来，轮廓分明的锁骨下，那一点淡粉色的茱萸在微凉空气与内心巨大震动下，悄然变得立，在昏黄烛火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亵渎神佛般的艳色。

        还是任由这焚的业火，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克制，燃烧殆尽？

        这一声叹息，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司棠音摇摇坠的理智。

        他该怎么办？

        “陛下，”他低声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烛火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唯余窗外清冷的月光，为纠缠的衣袍覆上一层朦胧的纱。

        只有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在夜色与酒意的掩盖下，暂时挣脱了份的枷锁，以最原始的方式，从彼此上汲取着短暂的藉与温。

        司棠音还在纠结，他本就没有接过任何女色，色对于他而言，一直像是臭。

        这是悖逆常，这是亵渎君王！

        司棠音闭上眼，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轻，似认命，又似解脱。他终是伸出手，不再推开，而是颤抖着、生涩地环住了李徽幼单薄的脊背，将那而柔的躯轻轻拥入怀中。

        可是，司棠音的却不听使唤，仿佛被施了定咒，又仿佛被那李徽幼上传来的、混合着梅香、酒香与药味的独特气息所蛊惑，他动弹不得，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在他冰封的心湖下疯狂涌动，几乎要冲破他毕生坚守的枷锁。

        他本该立刻推开她。

        在这一刻，没有君臣，没有法与尘俗的对立。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醉酒之人，尤其是一个内心积压了太多苦闷与委屈的帝王，对“温”和“碰”的渴望。

        他话音未落，李徽幼似乎嫌那层玄色袍阻碍了她汲取凉意，纤细的手指胡乱一抓，只听得“刺啦”一声布帛清响——那象征着他超然份、以蚕丝混着银线织就的袍，竟被她生生扯开了一裂口。

的衣摆与发丝。

        可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亲密接，像一炙热的天火，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焚烧殆尽。

        是立刻推开她，保全这岌岌可危的君臣之界与心清净？

        然而那从未有过的陌生情，如同解封的远古咒语，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窜，冲击着他苦修多年的心。

        “陛……下……”司棠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无措。

        然而，李徽幼对此毫无所觉。她只觉得手下感冰凉腻，十分舒服，能缓解她的燥热，她甚至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蹭了蹭那暴在外的肌肤，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喟叹。

        司棠音沉默良久，最终，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落下，极其轻柔地拍了拍她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背。

        司棠音还在纠结。他一生清修，视为虚幻，此刻却因她无心的碰而方寸大乱。

        司棠音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他一生推演星轨，察天机，心境早已修炼得如同万年寒冰，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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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李徽幼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的膛上时，那灼热的温度竟比任何无名业火更能焚毁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