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她有些分辨不清。

        她看到温璃因忍耐而失去血色的嘴。

        温璃似乎愣了一下，再次看了闻叙之一眼，最终极轻地点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她低着，脚步仓促，只想尽快走出教室。

        可是，她的脚像是被粘在了原地。

        而且，那份源于过去行为的内疚感正疯狂地膨胀起来。

        她深一口气努力压下哽咽，语气生得近乎笨拙。

        你已经自难保了，连顿饭都……还她什么！

        删掉一个帖子有什么用？

        脸颊因为羞耻和某种说不清不明的情绪而烧得，眼眶却干涩得不出一滴眼泪。

        她搀扶着温璃，朝着与侧门截然相反的方向…医务室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去。

        她依然是那个…可以供人议论的…可怜的闻叙之。

        她终究还是被自己过去的罪孽，被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内疚感，拖住了脚步。

        她惊一声，下意识地扶住门框才稳住，一无名火夹杂着惊惧，猛地抬看向旁边。

        法餐……时序……侧门……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温璃那短暂而轻率的“拯救”，以及随后更伤人的抛弃和嘲笑。

        闻叙之绝望地想。

        她似乎也有些站不稳，手扶在了旁边的墙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能就这样走掉。

        闻叙之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斥责瞬间卡在了咙里。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教室门的瞬间，一个影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撞上了她。

        是温璃。

        是她先撞到了温璃吗？还是温璃撞到了她？

        闻叙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没用的。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闻叙之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那些被她视为无伤大雅……甚至理所当然的行为，此刻在温璃这无声的痛苦面前，突然变得清晰而丑陋。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像是赦免，闻叙之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心脏在腔里失序地狂。

了鼻子，将咙里的哽咽强行咽了回去，却尝到了更多咸涩的泪水。

        但温璃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以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式，被内心的愧疚和恐惧捆绑在了另一个她曾伤害过的女孩边。

        “……你…你怎么了？要去医务室吗？”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在更多人注意到她之前赶到那个偏僻的侧门。

        闻叙之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了，或者让她让开，但最终，她只是僵地站在那里，漂亮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去吧！快去！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承受不起更多的指责和目光了。

        那苍白的脸色和隐忍的表情……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闻叙之内心某个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角落。

        而温璃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能感觉到温璃靠在她上那轻微的重量和灼热的温。

        闻叙之闭了闭眼，不自然又僵地搀扶住温璃的手臂，低声：“……走吧。”

        温璃又一次尝试迈步，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臂不小心地碰到了闻叙之的手臂。

        闻叙之像是被到了一样，猛地一颤。

        她微微蹙着眉，抿得死紧，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正望着闻叙之，里面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极力忍耐痛苦下的沉默，以及……一点撞到人的歉意？

        温璃没有开口求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独自忍耐着，试图依靠自己离开。

        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

        那种“见死不救”的罪名，会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境变得更加不堪。

        周围有同学投来目光，带着好奇，但也仅止于此。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过眼睛，却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她看着温璃似乎想继续往前走，却因为不适，脚步虚浮得差点再次摔倒，手下意识地又扶了一下墙。

        她的指尖在闻叙之搀扶她的手臂上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仿佛抓住了某种……渴望已久的东西。

        力不重，却让本就神紧绷的闻叙之猛地一个趔趄。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扶，只是僵地站在温璃边。

        她错过了……那份奢侈的…仿佛能让她找回从前的午餐。

        没有人上前询问这个沉默的转校生。

        如果温璃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

        恐慌和内疚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完了。

        她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