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到，那也绝非丈夫之啊。

挡在门前，深深躬着腰：“陛下受了惊吓，太医嘱咐需静养，暂不见任何人。亲王的心意，才会代为转达。”

        厅外却突如其来的一阵动。

        他站在紧闭的殿门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与内里那个尊贵的女人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距离。她的安危，她的情绪，她的空间，都无需他参与。

        她的小手紧紧扒住门框，一只脚已经费力地抬起来，搁在了门槛上，另一只脚努力地想跟着迈过去。守卫紧张得汗都快下来了，他们认得这是谁的孩子，既不敢强行抱开惹恼了这位小祖宗，更不敢让她在禁军重地摔着碰着，只能徒劳地虚张着手臂围护着，嘴里不住地低声哄劝：“小心！小心门槛高！”

        姜文焕忍不住去猜想，那匣子是否被打开过？

        安抚不成，他又想到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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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布防图上。

        自然也包括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还能如何？

        难要他像弄臣献媚，像伶人作态？

        崇应彪那边似乎对校尉的汇报提出了什么疑问，声音略高了些，将姜文焕拉回现实。

        那些珠子是否曾有一瞬映入她的眼帘？

        那孩子约莫一两岁，上着缀满珍珠的小金冠，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璎珞项圈，一行富贵人，显然极受父母爱。

        她的小猛地向前一倾，重心瞬间不稳，结结实实的从门槛上摔了下来，额磕在冰冷坚的地砖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咚”的一声。

        为什么？

        成婚这些年他就是想不明白。

        他东鲁姜家的库藏再丰厚，在她眼中，恐怕也如沙砾般寻常。

        蛟珠送去了，再无回响。

        然而，孩子的全注意力都在“征服”那门槛上，对他们的警告置若罔闻。

        女君富有四海，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

        结果，珍珠如粪土。

        惊吓和疼痛让她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他命人心挑选了一匣子南海新贡的蛟珠，盛放在紫檀中，珠光温，紫檀安神。

        天底下所以丈夫不都是他这个模样吗？

        厅内气氛凝滞。

        心梳理的小发髻散了，小金冠歪斜地挂在一边。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往里张望，完全无视了旁边躬着腰、伸着手却不敢真碰她的守卫。

        “哇啊啊啊――！！！”

        他姜文焕出显赫，是和女君正式婚并昭告天下的丈夫。

        “任何人。”

        语气无可挑剔，姿态放得极低，却像一无形的铁，将他隔绝在外。

        但内侍总只是更深地弯着腰，重复着那句“太医嘱咐需静养”。这恭敬让姜文焕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堵在了咙里。

        他试图再次表达关切，甚至想强调自己份的正当。

        只见一个圆的小影出现在门外。

        没有感谢，甚至没有被退回。

        或许她只是不想见人，一份巧的心意总能传达他的关怀。

        供奉家族，保护妻子，提供名分与稳定。

        姜文焕和崇应彪的动作同时被打断，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还是直接被归入了库房某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与无数类似的“心意”堆放在一起？

        他那点东西在她浩瀚的疆域和无权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