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起，刀落，呼近乎停滞。

        见她伤，程砚晞眼底落下一片阴翳，语气裹挟着明晃晃的不善：“罗西蒙，我上次怎么教你的？对付一个小女孩，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

        下一秒，他别开视线，抽迈向朱赫泫的方向。

        那是一个拼命活着的灵魂，笨拙地彷徨于满是棱角的世间，稍不留意便被刺得遍鳞伤。

        程砚晞玩味地睨她一眼，手指沿着柔顺的发丝尾一圈圈缠绕，指尖带有调戏质地掠过面颊：

        怪不得一群人宁愿挤在那个男生周围，也不愿意这个大放厥词的小矮子。

        这一下推得有些重，程晚宁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磕在墙上的后背蹭出了一小片淤青。

        他上个月刚从缅甸调回程砚晞边，不清楚对方有个表妹，自然把眼前的女生当成了雇主的敌人。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锋利的银色刀片转瞬落下——

        被痛感刺激到神经，程晚宁从撞击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双眼死死盯住对方青下的动脉血，故技重施般咬上他的手腕。

        说完，他静静欣赏着对面表情的变化，看她脸颊的绯色蔓延至耳，又沿着耳往上……

        他偏要将永悬不落的月亮拉下神坛。

        微不足的进攻掐灭在疼痛中，她试图从桎梏中挣脱，铺天盖地的力量压制却使得无从下手。

        结实利落的肌肉纹理上瞬间多出一小排牙印，男人眉紧蹙，还未等他出手，罗西蒙便抢先替他推开了胳膊上的累赘。

        震颤从肤表面渗进骨骼，又顺着血蔓延至心脏，绕过感的神经末梢。

        程砚晞微眯起眼，视线穿透半斜的月光落在那两颗尖尖的虎牙上，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程晚宁慌不择路地从后追上，摸不清男人要什么，急中生智抱住他的胳膊，在上面狠咬一口。

        被禁锢在墙边一角的舒展不开，她竭尽所能直脊背。月色透过凌乱的刘海落在她绝美的侧脸，勾勒出骄傲又模糊的影。

        看出了他的意图，朱赫泫瞳孔一震，拼命蜷缩起手指。

        单调的黑白世界里，唯有血的颜色是鲜红的。

        这一次程砚晞没给她施展的机会，虎口紧紧掐住她的下颚，拇指摁在脸颊一侧，迫使她在半空中张开嘴。

        她眼睁睁地看着程砚晞从桌上抄起一把水果刀，求救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不是说过？再敢咬人，就把你这两颗虎牙敲碎。”

        他一开口，罗西蒙顿时吓得不轻，连连歉：“对不起晞哥，我一时心急，没控制好力。”

        他撩起女孩的后领，指腹抵在淤青轻轻摩挲，所幸磕碰到的地方除了外伤没有大碍。

法在家中得到相仿的待遇。轻而易举享受着他从来碰不到的爱，又以上位者的姿态蔑视众生。

        没有比养一个豆芽长大更有趣的事了。

        眼下，程砚晞没有过多计较，蹲下帮程晚宁查看伤势。

        这要是一不小心碰坏了哪里，他怎么可能承担得起。

        带着近乎疯狂的想法，程砚晞转过，径直走向朱赫泫的位置。

        重重的脚步声敲击在她剧烈动的心脏上，让本就死板的肌肉记忆因紧张而克制不住地发颤。

        “程晚宁，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样子很像撒？”

        猝不及防的言语惊起一滩寒意，犹如冒着冷气的刀锋迸出火花。

        屋外暴雨淋漓，万物徜徉，暗色调的月亮在漫漶中漂浮着诡谲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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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程晚宁只是一动不动地瞪着他，眼里熠熠生辉的光波潋漾。被泪水洗过的清澈瞳仁里满是愤怒和倔强，唯独没有对他的恐惧。

        程晚宁见状想要起，肩膀却突然被人摁住，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程砚晞干脆利落地把朱赫泫的右手摁在桌上，刀尖对准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