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宁继续问:“那你妈妈呢?”
“她去世得更早,八年前还是九年前,我已经记不清了。”
“那这几年,你都是独自在泰国居住吗?”
“不算一个人,香港的伯叔偶尔会来看我,还有爸爸的朋友,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
程晚宁用不好安
人的措辞,那些悲天悯人的话从她口中蹦出总会显得十分别扭,便选择了闭口不谈。
“你呢?还是和你表哥住在一起吗?”朱赫泫放下笔,忽而抬起
问,“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不想和他住在一起,能告诉我原因吗?”
程晚宁闭眼乱答:“……我们
格不合,不相为谋。”
“恐怕不止是这个原因吧。”朱赫泫深邃的黑眸微挑,一语
破她的谎言:“你排斥他,是因为你的家庭环境吧?”
此刻的少年,全然没有了方才倾诉遭遇的伤感气氛。言辞一句比一句犀利,又在关键时刻点到为止,令人捉摸不透又无法安心。
不得不说,朱赫泫在折磨人这方面确实有一套。
可惜程晚宁最擅长装傻。
她紧紧攥住自己的书包拉链,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我的家庭怎么了?”
这一次,朱赫泫破天荒地没有陪她演下去,而是索
摊牌:“他生
残忍,野心又大,你家里的所有人都不待见他,到
传着关于他的可怕传闻。耳目渲染之下,你这个表妹也很难对他生出好感。”
不轻不重的几个字,顷刻间占据了极大的份量。
室内一片缄默,暴雨牵扯狂风渗进窗
的
隙,焦躁地吞噬掉一切鲜活的痕迹。
虽然程砚晞至今没有
过伤害她的实际举动,但他就像一个威力极强的不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危害到她和她的家人。
为了让自己安心,程晚宁无数次尝试与他撇清关系,却仍旧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
她强行摁下刚才冒出的繁杂念
,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人
上:“既然你都知
了,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别那么警惕。”朱赫泫走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威胁你,也不是为了别的……”
“而是因为——我也很讨厌他。”
谈吐间,两人离得很近,不过一尺的距离。
他的
影倒映在那对错愕的瞳孔里,双方有一瞬间的无言。
这里没有别人,程晚宁开门见山:“你认识他?”
“谁会不认识程砚晞呢?”他轻笑着开口,“小时候见过的几面,我就没办法忘掉他了。”
……
窗外风声呼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从朱赫泫张张合合的口中
出。
如注的暴雨经久不息,
吊灯的光亮拓进眼底,那层渗人的寒意却从未有过片刻
化。
虽然不确定事情的真假,程晚宁依旧无比惊愕:“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说出去吗?”
“不怕,既然我弄清了你的家底,作为交换,我理应让你知
我的目的和原因。”他垂眸望向她时,前一秒的凛冽在眸底凝结,一双
笑眼在月色下映衬得无比坦
。
所谓真心就是一场赌注,当他决定坦白所有的那一刻,他便不在乎对方向自己刺来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