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即使在面对面的情况下，程砚晞依旧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真心还是假意，很重要么？”

        其实莱文猜早就看出了程砚晞的态度。那不是一双会在乎儿女情长的眼睛，再加上一张看起来万花丛中过的脸，任何旁观者都难以相信对面是一位长情的人。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门口等候，他撂下这么一句话，自顾自地扬长而去。

        莱文猜说不过他，也斗不过他，无奈之下向他妥协：“我明白了，感谢程先生提供的优秀人选。我会在今晚整理好资料，与新名单一齐递交给总理审。”

        他潜意识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所谓的“嫌疑人”，大概率也只是个替罪羊。

        只因为莱文猜以外交长还未下岗的理由推脱了他的新人引荐，他就不由余地地除掉了颂查。

        程砚晞想了想：“不清楚，副总理或许可以看看曼谷西边的公寓，说不定能发现她的踪影。”

        莱文猜长叹一口气，已然一副老者的姿态，语重心长：“莱斯年龄小，有时候比较任，我和妻子不住她。你要是听到了她的消息，麻烦转告我。”

        莱文猜忽然觉得可怕。

        振翅的蝴蝶逆着撕裂一切的暴雨背而驰，赴黄粱梦般的痴缠。渴望一场暴烈至死的爱，哪怕死亡也心甘情愿。

白了程砚晞的目的。

        一句甜言蜜语的哄骗，一个虚而不实的承诺，就能轻易让冲昏脑的人高兴半天。

        嫌疑人被捕的消息是一小时前传出，分局已经通知了副总理。但莱文猜忙于事务，还没来得及过去查看。

        所有人都能看出程砚晞的薄情，可陷入爱情的人大多经不起思考，又或者是失意过后的自我宽，明知对方是披着人的败类，还要飞蛾扑火地往上凑。

        爱并不遵循能量守恒的定律，也没人规定爱一定要对等。

        内阁事务主要由莱文猜和总理巴赛理，巴赛又最信任副总理。只要莱文猜递交名单，代表人选的事基本上就稳了。

        他敢笃定，飞机爆炸与眼前的人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他的态度很明显，不想与旁人扯上多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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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这个，我想副总理更应该疼人选的问题。毕竟过了今天，离谈判日期可就只剩两天了。”程砚晞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仿佛真的在为内阁解忧。

        待事情全理完，程砚晞理了理西服内的衬衫领口，正准备离开，房内的人却突然叫住了他：“程先生，还有一事。”

        他回过，听见对方问：“我女儿最近没有回家，你知她的去向吗？”

        程砚晞话锋一转，视线扫过眼前的中年男人，眸里裹挟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请放心，只要副总理遵守约定，我自然不会伤害您的女儿。”

        如同藏在幕后的盘手，不用费多大力，只需要在背后稍稍推波助澜，就能把本就不安稳的世间搅得混乱不堪。

        大概是年轻任，莱斯经常和父亲闹别扭，每次吵架后就一言不合地跑到外面独自居住。

        他察觉到话题的骤变，不慌不忙地解答：“副总理应该已经看到新闻了，飞机失事是由恐怖分子策划，出于对外交长的执政方式不满，提前在贵宾舱下放置了炸弹。嫌疑人目前已经被逮捕，就在大都会警察局二局，副总理要不亲自去看看？”

        只要他遵守约定，程砚晞不会出伤害他和他家人的行为。

        “除此之外，我还想知一个问题。”他顿了顿，迟疑不决地问：“我女儿时常跟我提起你，你对她……有感情吗？”

        对方肉眼可见的动了一下，言又止。

        莱斯就是其中一个。

        可如果反过来呢？

        倘若自己威胁到他的某些利益，对面又会怎么样？

        “副总理是过来人，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些生意人不能看重儿女情长。”程砚晞轻笑一声，吐字清晰而冷漠，带着成年人特有的、冰片般的棱角感。

        就像莱文猜如此关心自己的女儿，莱斯却总想着赌气与他吵架。

        留下莱文猜伫立在院子中央，望向虚空久久出神。

        拆掉对方所有可行的路，让走投无路的人迫于无奈投靠自己，这是他的拿手手段。

        混乱于他功不可没，而他永远高坐云端，以别人企及不到的位置睥睨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