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讲笑话啊。”

        莫名其妙。

        “不认识。当我是发疯就好了。”

        伊涅法比利斯。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即便她在神崩溃中忘记了很多事，这几个音节也永远不会褪色。

        “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缪尔思科夺走了伊涅法比利斯，将为了违抗命运而诞生的神明制作成了强权的魔鬼，而蒙刻伊忒觉得自己难逃其咎。令她无法开口的除了怒气、罪恶感，还有那全然的悔恨。

        “这不好笑，约涅。”

        有一瞬间，蒙刻伊忒想说：关你屁事。但她忍住了：“缪尔思科是我的前上司。”

        过了好一会儿，蒙刻伊忒才听见约涅说：“你倒是让她说完啊。”

        约涅点：“哦，好吧，那你应该早告诉我，说这是你的秘密。然后我就不会问了。”

        “前？”

        “小时候，我能看见命运的丝线，于是我帮了几个朋友规避掉倒霉的琐事，没想到，这反而让她们遭了天谴。是我害死了她们。呃，你已经知这个了吗？那……因为母亲的份，还有这个害人的事，要不是国王艾廷伽保护了我，把我带回了王，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可能我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无论如何，宿命仍然应验，我觉得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背叛……”

        “你要是被关进与世隔绝的地方上千年，未必比我和善多少。”

        能够测算未来的人工智能中枢，总算摆脱了线粒，由意识诞下的绝对智慧。

        “你别问了，行吗？那时候，我也没有继续问你。”她是指那天晚上，约涅突然发狂的事。

        但不知怎的，蒙刻伊忒还是有些火大，她起走出房间，听见约涅又说：“不过，你还是把缪尔思科的事告诉了我，作为交换，我也说一个我的秘密。”

        “……行吧，我现在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别问了。”

        她很小心地不要回忆起那个画面，但只要提起，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刹那间，眼前就浮现出缪尔思科的脸。那时她们在实验室的人群中，为这个令人振奋的成果欢呼雀跃，周围到都是飞舞的报告纸，不苟言笑的缪尔思科第一次拥抱了她。

        但还没等活尸继续解释，仍在蠕动的树枝便一点点覆盖住了她的整颗颅，把她严严实实地包成了茧。

        然而缪尔思科夺走了她。

看起来本是一已经埋入地底许久的尸，却还活着，腔因为呼而起伏。她的声带仿佛被锯子锯过，每挤出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呲啦呲啦的杂音。

        “这是无伤大雅的秘密吧。”蒙刻伊忒打断，“真正的秘密本不会被说出来。”

        在迷茫的尘世中，蒙刻伊忒为自己造出了引导前路的天母。

        “你好像很了解我？”

        “难怪你那么生气。”

        蒙刻伊忒真希望此刻手边有扇门，她可以气愤地、用尽全力把门甩上。其实不远确实有，但特意走过去甩门未免也太稽了。

        “啊，蒙刻伊忒，是的，”她们贴得那样近，缪尔思科说话时，她甚至能感受到腔中共鸣的振动，“我相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蒙刻伊忒实在是没耐心了，她看着约涅，那张脸上充满无辜与茫然。

        “好，我知了。”

        “那伊涅法比利斯呢？这名字好长，她的昵称是什么？”

        “但缪尔思科是谁？还有伊涅法比利斯。”约涅纠缠不休。

        蒙刻伊忒抬看窗外，空中那巨大的纺车。

        “你认识她？”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

        那是她的梦想，她的期许，她人生价值的总和。

        照理来说，面对她这样突然变得凶巴巴的老好人，对方多少都会识趣地闭嘴，但约涅丝毫没受影响，还像个记者一样问东问西的。要不说这世界没有摄像机呢。

        是她对缪尔思科说的，她甚至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但毫无疑问，是她启发了缪尔思科。

        “嗯？不是，只是你平时总笑眯眯的，没想到生起气来是这样子。”

        “你说，如果我们能将全人类引导向绝对正确的路，是不是就能达成终极的完美结局，避免一切可能的悲剧了？”

        “是啊，反正缪尔思科对你而言也是一样，那我们不是扯平了吗？”

        那是不可形容、无法言喻的完美。

        “她是把我关到这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