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的脚步踏着洁白的月光，一点点挪出昏暗的阴影，淡漠的目光望着两鬼鬼祟祟的影，尽是戒备。

        “不，不，万一有人...”何玉岚红着脸，声若蚊呐，说什么也不肯下水去，只肯在岸边洗着手脚。

        只是偷情...

的亲人，她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丢到这偏远穷苦的山村来...他怨恨，痛苦，困惑，问不出，想不通。

        何玉岚太不习惯了，呆愣愣地看着村里的姑娘，小媳妇，老媳妇们脱下外衣，穿着背心衩趟入清凉的河水中，在树林的那边，脱下衣物扔在树杈上。

        尤其是唐鹤何玉岚，不叫苦不喊累，很好地接受了党和人民的考验，特别是何玉岚这个娃娃，真真吃苦耐劳，和男同志同工同酬，一天两角钱，其他女同志一天一角五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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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鸣蛙声持续而高亢，令人心浮气躁，却是他们最安全熟悉的堡垒。

        夏日的小河白天是热闹的，孩子们总是偷偷背着大人们捉鱼戏水，大人来了又包着一哄而散，在河边树林里窜来窜去，发出怪叫，石子落水的声音不知惊起了哪对野鸳鸯...

        她又闭上眼睛汇聚那些星光，浅眠，浅眠......直到山下村庄公鸡啼鸣将她唤醒，月依旧高悬天际，天边隐隐有亮光。

        林新叶能借用它们熟悉一片区域的水文，地理，走兽，动植物分布，甚至是改变，它们也会借用她的蕴养壮大，繁茂，不再受限于时令，甚至是侵略，侵略别的植物，也会是动物。

        它过山涧，经过村庄，草鱼儿成群结队，逐水而来，它见识了山林的生死枯荣，亦见证了人间的红尘，仍旧不染污浊地跑过岁月，在村庄孩子的心灵间刻下家乡波光粼粼的印记，一村，一水，一路，一世。

        它们是她最亲密最值得信任的伙伴，也是最危险最值得警惕的杀手。

        借着透亮的月光，林新叶进入了她的猎小屋，此时木墙上爬满绿色。

        林新叶睁眼，无奈望着密密麻麻的枝条，夏天真的不好。

        小河让大人们担心，但终归不害怕，无他，小河很浅，最深的地方才到成年人的腰，而“深水区”属于傍晚下工的男男女女们，洗去污尘疲乏，焕发活力轻松。

        木屋的隙中透出了橘黄的光，热意逐渐散发开来，绿色离开木墙，在周围土地上摆弄摇曳。夏日的炎热，火苗的灼热，林新叶前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小河清且浅，如水晶般剔透。

        “哪有什么人，只有鸟啊，虫啊，要是它们爱看，那就让它们看。”梅芬爽朗的声音传来。

        男人在下游，女人在上游，隔着几弯，只有彼此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从林间的隙中传来。

        熟悉的，安宁的，绿色的海洋将她包围，脚下漆黑的小路不再是她的阻碍，无数的盘错节，无论是蛇虫鼠蚁，还是走兽飞禽，都被排斥在外。

        人们铭记野兽的危险，却往往将植物看作温和，但植物并不全然没有危险，迟疑不肯离开领地的动物们被联合绞杀，山林出现了一片杀机过后的宁静。

        ******

        四季交替，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如今新来的知青们农活也算是得有模有样了，林队长算是对这些学生娃改观了，瞧着不咋行，实际很可以。

        岸边昏暗的树林里，男女野的肉纠缠着，交叠着，嘶哑着，尝尽这最羞耻最禁忌的情事。

        月光纱降落，小河银白如匹练，哗啦啦...水面漾，人影远去，树林只余虫蛙的交响乐。

        她调整呼，收那些枯萎的，损伤的，将亡的...星光汇聚在她中，闭上眼，绿绿的小光球与旁星光碰撞着，小光球溃散了一分，周围的植物蓬起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绿色遮住了月光，阻挡了危险，连风都停息了。

        林新叶拿出在麻袋里的凉席，走出木屋，习习凉风扑面，她走到旁边的大石块前，扫去上面的落叶，爬上去铺好凉席，然后放松地躺了下来。

        水波漾着，将尘土涤净，妇女们的肤在水中伴着霞光仿佛轻轻波动，有一种劳动过后别样的生命绚烂。

        暂时先放下吧...

        熟悉的熟人搅不动窥伺的好奇心，她俯视着下方依旧昏暗的树林，或许还有，或许没有，转再度隐入没有光亮的阴影中。

        正因亲密的徜徉过，才有将来几十年深刻的怀念。

        “下来嘛，怕什么。”

        她们戏谑地逗弄着何玉岚，互相泼水嬉闹着。

        若没有火，没有克制的手段，在山林间，植物本能的贪婪会毫不犹豫地将林新叶化为自独一无二的养分。

        小河的夜晚也是热闹的，呱呱呱...唧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