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了一口气之后，他勉强压下怒气，脸上渐渐出个冷冰冰的笑容来：“罢了，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况且他这样子，也未必不是好事……准备一下，我这就要进面圣。”

就在这时，车忽然慢了下来。外侍从低声回报：“爷，是左丞相庞大人。”

楚凤歌没理会她，弯起角，淡淡地对外面侍从吩咐：“不必停车，给我撞。”

庞堇万想不到楚凤歌会这样，幸而一把老骨还算矫健，往后急退一步险险避过车，只是若非下人丢了伞托他一把，险些一屁坐倒在了雪地里。

楚凤歌望着青豆稚弱的影，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一些：“你日后就住在这竹园，若呆得烦了，也可叫红袖领你到街上去走一走。”

楚凤歌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想，便有些开心地将绿豆糕重新收好：“那我一会可就自己吃啦。”

另一边，车行至小巷之中，停在了一座宅子跟前。

楚凤歌只嗯了一声，听不出心情如何。

“不必担心。”

打着铜钉的大门敞开，仆役们小跑着出来，忙忙碌碌却又井井有条地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青豆从车上下来惊魂未定，手中便多了个炉，随即叫人簇拥着进了内院，晕晕乎乎间侧下人就又换了一批。与南边不同，这府邸如此富贵隆盛，她心中越来越没底，便只盯着楚凤歌的背影走，等进了一个幽静的院落，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少了，青豆终于忍不住上前几步，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唤：“主子？”

“正是。”

楚凤歌已恢复了一贯波澜不惊的样子，此时扫了青豆一眼，忽然：“坐稳了。”

脸上堆起的笑容早就半点不剩，庞堇一张黑成锅底的脸上满是狼狈恼怒，然而骂归骂，声音却偏偏压得极低。

“我不是您的贴侍女么。”青豆有些小小的吃惊：“不必贴？”

她的声音里显出对未来的隐约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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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楚凤歌：“祸害遗千年。”

青豆：“这就是想害你的人？跟我想象得有些不一样，长得还慈眉善目的。”

自有下人凑上来附和：“这楚凤歌不过是个武夫，这般目中无人，迟早都要倒霉的……”

楚凤歌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垂下的手臂动了动，却鬼使神差地没把衣袖给抽回来：“怎么？”

“路上那个人不会真死了吧？”青豆有些不安。

“……嗯。”

谁知这屁却拍在了上，庞堇眼睛一瞪，竟气急败坏地斥责：“闭嘴，叫人听见了怎么办？”

青豆垂下：“我以后该干些什么？”

青豆不明所以，却还是乖顺地依言抓牢窗柩固定住，只是忍不住唤了一声：“主子？”

车帘被掀开了一些，青豆听到这个大臣的名字有些好奇，注意力立时就转移了，忍不住趁机朝外看去，便见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披了大氅，立在黑色的大伞之下，许是雪还在下的时候就在外面，衣服有些了，也不知到底是在城门口等了多久。

“跋扈，小子真是嚣张跋扈！”

青豆大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的速度就一下子提了上去，三匹并排跑起来的声势委实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