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也许朝他看了一眼，看到了十一班的男生女生们倾巢出动，一拥而上，递巾的递巾，递水的递水，于是很快地我就扭走向了江左和闵右。

        他想捂化这么一块石，得需要多长的时间，多少耐心而细致的爱呢？

        我心里一惊。

        原白把的尖送到我手里，他满期待，杏眼如水，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就克制着问我：“桃桃，唔……桃桃明天会在终点等我么？”

        动心不过一刹那，在人的生命长河中能占多少的位置啊？

        ――江左比我预想的要感。

        因此我不懂。

        “毕竟你们和我都是朋友啊。”江左凝视着我，“作为朋友，我真心地希望你们都好好的。真的。”

        “不是这样的。”

        他在嫉妒吧？

        我不懂爱。

        我还没会过酣畅淋漓，让人神魂颠倒的爱恋，就要在原白的爱情缠绕下，与他捆绑在一起，一直不得解脱了么？

        他是那么的了解我。

        我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承诺，原白也许怀着少年不可言说的心情，在每一圈的时候都遥望终点。

好像是的。

        ――我骗得了其他人，骗得了我自己，可我竟然骗不了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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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城一中一年会开两次运动会，一次春季一次秋季。

        ――“不。”

        正因为我会过这种感觉，我明白所谓心动不过是昙花一现，蜻蜓点水，在刹那撩动心绪却又很快归于无形。

        如果说此前我的心是一片无波无澜的冷湖，那么闵右就是一颗小石子，轻轻地激起了一点涟漪。

        “没什么。”江左低声说，“可能你已经忘了，那场比赛的第一是原白。我只是突然发现，好像那天一整场下来，你一直都始终围绕在我们边，给我们陪跑递水。”他似真似假地叹，“时姐啊，你也太尽职尽责啦。”

        江左在我面前提到高二运动会，倒令我从记忆深翻捡出了一些久违的东西。

        还没等他放弃，这块顽石却已经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大抵，我是个冷酷的、不识爱滋味的人吧。

        “不是。”

        在终点是肯定的，等谁就不一定了，于是我就敷衍地点了点。

        当他着欢呼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心里大概是很高兴的吧？

        他隔着汹涌的人，回只能看见我对他的对手在嘘寒问。

        闵右:“……？？？他们本不就好好的吗？”

        当在晚自习的灯下，我趴在桌上，将埋在臂弯里，仰脸看着给我讲题的闵右，他端丽清冷的侧脸犹如我最爱的水墨画，黑白分明。他略一垂眼，笔尖一顿，画出关键词，讲题时声音平淡……

        秋季是田径运动会，项目多，规模较大；春季运动会则是各种球类，排球乒乓球羽球篮球足球之类的。

        可能我是石的，而且还是一颗冷情又多疑的石，原白把一颗心捧了给我，我还要挑三拣四，冷漠地给他估价，计算他的爱有多少斤两，又能保持多久不消弭。

        我不懂原白。我不懂他为什么能爱得那么深，那么无谓，那么的……牵挂肚。

        按规定三千米是每个班必须报送一人，江左为育委员只好先士卒，闵右大概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孤零零跑三千，居然也跟着报了名，我为一班的班长兼后勤组长，怎么说也得站在终点迎接他俩。

        “怎么了呢？”

        现在我看闵右，不过就是看一个高中相识的老友，他与江左我亦是真心祝福。

        所以他对闵右充满防备，礼貌的表下全是疏离。

        他不像我曾经以为的那样，不通人情世故与八卦，一心只读圣贤书。

        三千米长跑自然是秋季运动会，大约十一月份左右，那时才刚过第三次月考没几天。

        他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吃醋的人，我和闵右不过走得近了些，就能得他不不顾地表白。

        我扪心自问，心被敲得突突，从深翻起一个细细的，小小的声音。

        我真的没有动心吗？

        三千米的终点人密集，同学们紧张地关注着跑上选手们的动向，替他们数着圈，倒计时，手里拿着水，焦急又期待地等待。

        可是……真的是“不过”么？

        我知那天原白要跑三千米，因此前一天我贴地只玩了玩他的，便作罢了。

        哪怕仅仅就是一瞬间，扪心自问，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吗？

        涟漪向外扩散而去，可也终究只是那么一点，很快湖面又恢复成平静无波的样子。

        3.

        一旁的闵右才是真的什么都不了解，他一脸懵，依稀察觉到了江左意有所指，但又实在不晓得他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我们都待在一块儿，而江左与原白本关系匪浅，他和我也很熟悉，凭他对我们的了解，哪怕我已经努力假装正常的情侣，也实在很容易被他瞧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