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将军……＂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对着林晩晟糊地念叨，＂我喜欢吃糖将军……小时候他不让我吃……我总要藏着掖着不让他瞧见了……怕他骂……怕他不要我……我好烦他好烦他，可他真走了……那天烧了大火，什么都没了……家没了，他也没了，我藏在罐子里的糖怕也化掉了……没了，早没了……＂

        ＂嘿，先生还会哄人的，居然是糖块——＂　他按着白纸上画的小红人，挑了个手持宝剑的将军，刚要递给方澜，却见他瞪大了眼，面色发白。

        林晩晟往梁春望后不住瞧着，＂先生呢？他不是答应我了吗？＂

        ＂那他要去哪？回寨子里吗？＂

        ＂吃的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给阿澜准备的可多了。＂林晩晟甩甩手，小气地哼了声。

        ＂夫人，好夫人，你没事吧？＂林晩晟见了忙丢开了糖人，回搂着他，方澜眼盯着那一箱子的糖人，几度吞咽又一言不发，林晩晟见他恍若失了魂一般，小声地在他耳边唤，＂夫人？阿澜？＂

        ＂嗯。＂余先生抬手接过那把被方澜温捂得温热的钥匙，指腹磨过上面的纹路，淡淡的铁锈味在狭小的空间中扩散开来，＂回去吧。＂

        林晩晟嬉笑着抚着他的手，方澜轻轻一瞥又反握住他的手，往人怀里靠着，眉轻皱，似是不太舒服。

        出了这城，那往事便随风消散了。

        林晩晟拿脸蹭着他的手，＂她能有什么事呀，先生看着疼她的，连舞厅都打算转让给她，那可是我卖惨卖来的呀。＂听他语带怨念，方澜假意摸着脑袋安着，＂行了行了，我赔你就是了。＂

        方澜笑着往他鼻上一，＂蹬鼻子上脸。＂

        ＂等过年了我们再回来看他。＂林晩晟跟着随行的一起将行李搬上，回对着梁春望喊，男人却是叹了口气，＂不用了，等这边的事理完，先生也不打算呆在这了。＂

        ＂先生给方澜的，说路上嘴馋了就吃点，别吃的太多。＂梁春望将话一字不漏地转达，林晩晟更加好奇地想要伸手打开，啪的一声被梁春望拍开，＂不是给你的。＂

        ＂儿时的事我记得不多了，再说起也没太多意义了……方澜更珍惜现在还有将来的日子。＂

        ＂先生说他有别的打算。＂

        方澜的眼闭了又闭，紧皱的眉缓缓展开，绷紧的眼角透出猩红一片，热泪在眼眶压成一汪波澜，结在颤抖不断的长睫，落在他至今不曾化的一片心上。

        路上怕方澜无聊，林晩晟便拿出一本本西洋绘本和志趣读物念给他听。

        ＂夫人是胃里难受吗？＂　林晩晟注意到他的倦态，伸手上他的肚子，力拿的准，稍稍缓了他的状态，方澜侧过脸靠上他的肩，＂有点，很久没出过远门了，坐久了不太舒服。＂

        但老人并没有接过，只是说，＂你当初对它好奇的很啊。＂

        ＂你就不口渴吗？说了这么久。＂方澜听着听着便伸手捂上他的嘴，＂好了，倒不如告诉我杜鹃怎么样了。＂

        林晩晟心疼地一手抚着他的背，余光瞄见一旁的箱子，＂不如瞧瞧先生送你什么了，先生心细，许是送了梅子干给你…＂他说着便上手拉过箱子，解开两个扣，掀开一看，竟是一个个用白纸包裹的糖人，隔着纸都能嗅到甜味。

        ＂先生说他懒得多瞧你一眼。＂梁春望说着却将一个箱子进了车后箱里，林晩晟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梁上校别理他，先生许是想给个惊喜，便依先生的意思吧。＂方澜拿起箱放进了车后座，＂放这方便些。＂

        林晩晟听着他糊不清的话，虽是不明白这个中缘由，但方澜心痛的比以往更甚。和自己的疑惑相比，他更愿意抱紧方澜，哪怕他的眼泪浸的衣颈阵阵凉意。

        三日后，林晩晟带着他收拾了东西，正盘点着行李时，一位熟人匆匆来到了。

        知那人的脾气，林晩晟也没再多问，和随从的绑好行李便和梁春望了别，与方澜上车离开。

        ＂说好的，等找个地方落脚歇歇，你得陪我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