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理，白归将自己的左手放在朱粤砂眼前晃了晃，说：“不，我是他爱人。”

        沈荭麟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两个人。

        “白归？！”

        朱粤砂睁大了眼睛，他眼睛本来就大，宽宽的欧式双眼，上高中那会儿就总有人以为他是混血儿。

        “也就今年年初才回来的，”朱粤砂个子不高，和白归说话时得仰起来，“诶呀，我和好多朋友都断了联系了，不是不想联系，是当初走的急，实在找不到联系方式啊。能碰到你可真是太好了！你是沈哥的……室友？”

        白归也确实是在开玩笑，这些年来，他和沈荭麟在外面玩归玩闹归闹，但要是说真分开，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他们俩的爱情到底是被岁月发酵成了友情还是亲情，单是家里那一关就难应付得过去。自己儿子和个男的结婚了，两方的父母再怎么开放，心里也还是觉着膈应。现如今他们不再说什么了，不过是沈荭麟和白归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两家都知知底了，再抱怨也没什么意思了。

        朱粤砂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起话来没个重点，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白归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沈荭麟右手的无名指，看到他并没有摘掉那颗款式老旧的戒指。

        白归了个鬼脸，半开玩笑：“你可不准和别人说哦。”

        晚上临睡前，白归关了灯，闭上眼睛试图酝酿出一点睡意，听到背后传来的沈荭麟低沉沙哑的声音：“小归，我喜欢吃的，是草莓味的糕。”

        屋子里很和，可一没来由的冷气在三人之间散播开来，将客厅里的空气全冻住了。沈荭麟似乎也被这冷空气到了，他捂着嘴，干咳了两声。

一个男人从沈荭麟后探出来，白归瞄了他一眼，第一眼觉得有点眼熟，看到他左眼下面那颗小小的痣，惊诧得差点儿从沙发上起来。

        沈荭麟和白归的父母都是普通人，这一辈子也不指望孩子成龙成凤，自己再怎么不能接受同恋，但看到他们俩这样踏踏实实稳稳当当地过日子，观念也在一天天地改变，渐渐地不再把外面听到的那些污蔑同恋的话放在心上了。

        一辈子又能有多久呢？索混一天是一天吧。

        白归特地等了一会儿，等到朱粤砂愧疚到快要跪下给他歉时，才缓缓说：“我们俩这样的关系，持续很久了。”

        他们俩要是真的分开了，指不定闹出什么腥风血雨来。再说，白归和沈荭麟过习惯了，想到分手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时间也不早了，老同学叙旧的话，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像是接到了天子的赦免，朱粤砂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沈，这次是真爱？”白归调笑。

        沈荭麟拿了刀叉和两个盘子，坐在地毯上拆糕，边拆边说：“别逗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你就差变成蛔虫钻到我肚子里去了。”

        白归局促地站起，上前和朱粤砂握了握手，好似全然不在乎这家伙刚才和他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过一般，礼貌地说：“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朱……”白归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但他偏要装出一副想不太起来的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朱粤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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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荭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绅士地为朱粤砂开了家门。估计朱粤砂还是觉得尴尬，他朝白归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顺着门烟儿似的溜了出去。沈荭麟跟在他后，看样子还想送送他，被他生生拒绝了，只好关上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