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神色如常，也不抬，“哦，小时候刚跟他们搬到一起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不敢提要求，给什么就吃什么，怕老于不高兴，觉得这个小孩子不懂事，也怕他们因为我吵架。”

        言下之意就是，钟于除了跟他回家，哪里都去不了，合着刚才出了电梯直奔家门是搞破坏去了。

        孙姝予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情不自禁回忆起在那本相册中偶然窥见的，儿时的钟遇。

        实际上，那时候的他不止对于雅正委屈讨好，还对钟婉谎话连篇。

这样的事，看准了钟于被自己叫出来，没带钥匙，没拿钱包，没拿手机，他却趁人之危，二话不说把人家的门给锁上。

        “地的作好复杂啊……我研究了半天没地方下手。”孙姝予羞愧到无地自容，“所以地没坏，但物业是真下班了。”

        孙姝予这才反应过来他了什么，他居然让钟于吃他剩饭，还以为他会不高兴，谁知却表情平静地把汤碗接了过去，还用自己用过的勺子喝汤。

        钟于一顿，神色僵地拒绝。

        孙姝予十分自然地把汤里的白萝卜都挑出来吃掉，往钟于面前一推，却发现对方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哦……”孙姝予有些尴尬，下意识拉过汤碗，拿勺子把里面钟于不吃的食材都吞了。

        钟于往后紧闭的大门上看了一眼，无奈，“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孙姝予单单是就这样委屈又可怜地站着，甚至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让他一次次地打破原则。

        二人的过往像乱缠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孙姝予言又止地看着他，“你既然不喜欢吃这些，干嘛不让你妈他们知啊…他们也不像是会责怪你的样子。”

        钟于知两人不是有话憋着不说，而是压就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从何说起。

        他推着孙姝予进屋，以防万一，还是先检查了他家的地，怕孙姝予不知轻重真把阀门搞坏，一转却看见对方红着耳尖，在热从钟婉家带回来的汤，不好意思看钟于，像是在后知后觉地愧疚和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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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对不起！”

        钟于了然，把偏向一边，二人沉默以对，孙姝予好像真的很怕冷，脚指都被冻红了，可怜兮兮地在钟于面前站着。

        “多谢。”钟于低声。

        如果说他第一眼还不知这是什么，可再往里走，却看见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是当时他把他送回钟婉边时准备的那一个，他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洗干净的塑料瓶。

        过了半晌，钟于才妥协，“进去说。”

        孙姝予没立刻回答，想起临走时他替钟于找文件，开了钟于卧室旁的小房间，还以为是书房，走进去后发现里面只摆了把医用电椅，按键上的漆都掉了，束缚带边缘也糙糙，有多次使用后留下的痕迹。

        孙姝予给钟于盛了碗汤，又给自己洗了，下意识问钟于要不要吃。

        他颤声，“怕你恨我，不想见我。”

        这是他和阿遇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