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沉重的悲伤终于如断线珍珠般漫溢出来。
眼泪仿佛开了闸门就止不住,风湘陵索
不去理,只是攥着神弈左手的手背时不时滴落的
热一阵接一阵熨
在心尖,无法忽略。
那些曾经执着的恨,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圆圈,冤冤相报,终无了结。
风湘陵方才颓然放下酒坛,怔怔发呆。
龙澈然突然爬起
,循着印象奔到一条河边,像发了疯般在水里狠命搓洗着手心,搓洗着那玉,直到
肤都被蹭出了血,蹭掉了
,他才又似呆了一般愣在原地。
可是,真的只能如此吗?
“大哥……我不信命,你也告诉过我,命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对么?”
那些无声的
形,一个字一个字,是对的——
说什么忠义孝
,说什么替父报仇,其实不过只为了一个夙愿,为了那些正邪之争,为了
外之名……
直到天空骤然劈过一
惊电,闷雷声声,雨势
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心甘情愿用以往生命中所有的坚持,去换一个已经无法换回来的人。
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龙澈然直
跌倒在地,积雨溅起来,
透的
浸在水里,更加冰冷,然而龙澈然不
也不动,就那么趴着。
“不过……”想了想,又向着神弈那边轻轻笑开,“既然这么辣,就应该
容易醉的吧?大哥,我还没醉过呢,正好试一回喝醉的滋味!呐,我保证只此一回,所以大哥你就稍微通
一下,再说我酒量这般好,还不一定能醉呢!好吧?”
“……你不说话,我当是你默许,那剩下这些,小弟就不客气啰!”
晶莹的玉玦在掌心静静平躺,雨水沥沥击打在上面,残留手中的鲜红颜色如丝丝缕缕的细线缠绕上那半枚温玉。
如今,仍旧转了回来,命运之轮亦真亦幻,结局原来早已注定。
害死了神弈。
抱着神弈,风湘陵将
埋在他
膛,
热的感觉仿佛把他的
温都带了回来,
酒香,淡淡梅香。
“啊——老天爷——你这个混
——”
这从他们相遇时就开得妖艳的花,这种让神弈觉得不祥的花,这种颜色似血染就的花,就像一个圆的起点。
而那些现在纠缠的仇,纵然因为太多太多的不能,而没有表
出来,本以为早已从自己心里抹去,却其实自始至终都藏得深刻,风雪刀剑,腹中不绝。
不要……怪龙澈然。
曾几何时,他教他喝酒,他小孩子意气,故作豪放就猛一口下肚。
“云醉心,大哥还记得这滋味吧,”风湘陵捞起酒坛,掂一掂,笑了,“大哥还是没变,总是怕我喝醉,逮着先就要多灌点下去。”
风湘陵喃喃着,空蒙的眼里水雾弥漫。
“呵……大哥,我已经不怪他了……不,其实当时我很快就想明白了,我不怪他,真的不怪他……我只是怪我自己……”
“啊——”
“好苦……”
鲜红的花儿开得更盛,烈火般灼灼烧起来。
暴雨倾盆,龙澈然跌跌撞撞跑出
影天殊大门。
漆黑的眼里,写满了迷茫,困惑,与不甘。
连那些修罗炼狱般恐怖的情景,那些猩红的
,那些腐臭的味
一起,都冲洗干净。
不要怪龙澈然。
火红的花开遍山野。
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天,他可以将一切看得如此通透,也如此……后悔莫及。
过,不会让我再哭的,明明说过的……”
那些现在深
的情,苦涩入心,难以排解,窗前如勾月,夕夕成玦,夕夕残翠,如果不能接起来,或许也不过是一缕断梦了无音。
喝一口,风湘陵皱了皱眉,咂嘴
,“好辣!不是说酒要越陈越香,怎么咱们一起埋的这坛,都快四年了还不如当初味
好!”
仰起脸,就着酒壶往下灌,溅出的
将
上衣衫都淋
了,可风湘陵仍旧不想停下,或者说,他
本已经停不下来。
龙澈然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颤颤伸出手,挪动着
子努力去够,直至
碰到,一方温
。
那时候,也是忍不住抱怨——
“大哥,真的好苦……”
狂奔着,叫喊着,龙澈然只觉得眼睛被雨幕蒙住,前方灰蒙蒙一片,天和地连接在一起,望不到尽
,也看不到希望。
怀中人再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再也不会温柔地劝他护他了,风湘陵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才是最正确的答案,压抑的呜咽缠绵
间,仿佛受伤的小兽,无助而绝望。
漆黑的眼眸愣愣凝注前方地面。
“大哥,来……”轻轻靠着神弈,风湘陵手往旁边一探,
出一只酒坛,几个辗转,封泥就那么开了,琼浆飘香,汩汩浸入二人脚边的泥土。
所以才,终是不肯放弃,也终是,重复了那圈圈往还的结局,终是……因为那些早该忘却的陈年旧事,害死了重要的人。
原来,真的会有这么一天,本以为能永远陪伴左右的人,再也不在。
直到,提着坛子对着嘴巴使劲抖,也再抖不出一滴酒来。
“可到底,我还是没有听你的话,呵……”微微一笑,晶莹的
顺着脸颊线条蜿蜒而下,“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答我呢,如果我知错了,现在改正,还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
那些曾经真纯的爱,明明有可能美满,却在他手中折腾了千遍百遍,最终失了力气,断线纸鸢般,空余结线。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告诉自己的那句话,是对的。
“是谁说喝酒要这样喝的……一点都不好……全泼出来,
本都没喝够就光了!而且,还会让酒变味儿……”
梅凋菊残,终是徒为一季倾城,覆了天下。
是的,神弈是他害死的。
仰天一声长啸,似要把
中积郁的气尽皆发
出来,让绵密如瀑的雨冲刷掉,带走,不留一丝痕迹。
“变得……好苦……”
彼岸之花,花开一千年,叶生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就像黄泉海隔开的两个人,纵使深爱过,纵使决绝过,却仍旧逃不出宿命的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