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习惯，那时你还小可能记不得，后来就没了，我也没同你说过。”

        李顽结狠狠一，继而翻下床，走到桌前将蜡烛灭。屋中登时陷入一片漆黑，曹懿心加快，忍不住紧张起来，不知怎么灯一熄，目不能视，周遭也跟着安静下来，静得他将心听得分毫不差。

        谁知李顽只是这样躺着，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呼重绵长，下起的那物渐渐消下去。

        曹懿来时就有所准备，是不怕李顽要同他圆房的，只是此简陋，什么东西都没有，怕是要吃些苦。

        李顽大吃一惊。

        李顽手臂收紧，和曹懿贴得严丝合，临入梦之际，又听曹懿：“是不是梦梦到你娘了？好像从没听你提过你爹……”

        吻毕分，李顽呼声重不少，二人额相抵，眼中各自映出对方的影。

        李顽心想，如何单凭一个人过的事去界定好坏善恶？但他向来不庸人自扰，很快又撇去杂念，搂紧曹懿，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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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顽见形势不对，落荒而逃，想不明白一碗羮有什么了不得，为什么摔了都不给他喝，不知三夫人有没有再给爹爹盛一碗去。谁知第二日爹爹突然卧床不起，不出一月，便撒手人寰。他日后同娘亲提起此事，声气地抱怨，他娘亲却满脸惊恐，将他嘴一捂，命令李顽将这事烂在肚子里。

        李顽至今想不明白，三夫人当年既对他恨之入骨，又到底为什么下意识将粥碗摔了？而不是顺势让他喝下去。

        抱着他的人呼绵长，俨然入睡之态，曹懿长叹一气，静静拍着李顽的背，像儿时那样哄他入睡。

        三夫人面色一变，伸手将碗抢下，摔在地上。

        “哇，白天听说大哥死讯，高兴的要死，结果晚上一闭眼就梦见这倒霉殃及鱼池，杀他的人将我也捉去吊起来抽。”李顽想也不想，信口胡诌，末了又抱着曹懿撒，说真是吓死他了，抱着人胡乱扑腾，玩闹间却是四目相对，各自安静下来，心照不宣地想起近日发生的事情。

        李顽长一迈，揽着曹懿躺回塌上，二人谁都没有吭声。

        他爹的神色也眼瞧着变了，对三夫人怒目而视，冷声：“他一个小孩，你跟他计较什么。”

李顽不以为然，伸手抹去嘴角饭粒，低猛吃，没搭理曹懿，心想他还真就十天半月没好好吃饭，曹懿现在这样调侃他，等知后还不心疼死。

        三夫人一念之仁饶他一命，却是放任李琦对自己的欺辱；娘亲为了自前程，千方百计嫁进李家；爹爹一心疼爱娘亲，却是对原夫人不闻不问。

        曹懿停下手中动作，有些不满：“你跟齐苑躺一张床上睡觉？”

        四岁时爹便去世，留下一妻一妾，自此娘也从未提过，他儿时以为是娘亲太过伤心才不愿提起，现在想来，娘亲对爹爹也并无自己想的那般用情至深，爹爹只是娘亲在审时度势下，千挑万选出帮她脱离苦海的板。

        李顽眯眼享受，突然：“齐苑说我夜里睡觉撒癔症，像狗似的直抽抽，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殊不知李顽依旧清醒，心中不住茫然，爹长什么样，他早给忘了。

        李顽口水直咽，惴惴不安，要去接碗的手又收回。

        李顽万万没想到曹懿的重点居然是这个，不太明白他和齐苑都是大男人，躺一张床怎么了，却是本能心虚又百口莫辩，只得拿出撒泼打的看家本事，去闹曹懿，这样一插科打诨，才算转移注意力。

        那时二人刚成亲，睡在一张床上的一夜曹懿就发现李顽噩梦时会抽抽，得要人在上拍拍才肯老实睡觉。曹懿漫不经心：“你已好久不再发作，怎么突然又这样，梦见什么了？”

        这一月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夜幕降临之时，他一闭眼，就想到李琦死不瞑目的惨状，自不提夜夜噩梦惊扰，日日食不下咽。如今曹懿一来，便是什么都不怕了，他神经紧绷多时，猛地一松懈，忽觉疲惫不堪，只想揽着曹懿什么都不，好好睡他个三天三夜。

        李顽轻声：“以后就真只剩咱俩了。”

        曹懿心中一动，还来不及说话，李顽便俯吻他，他一手揽住曹懿的腰往怀里带，一手去摸曹懿的脸，比起一年半前狗啃似的不得章法又沉不住气，这次李顽却吻得缠绵，带着曹懿沉浸在情中，曹懿嘴微动，回吻李顽。

        曹懿嘴上嫌弃，却是动手将河虾去壳，鱼肉剔骨，全都堆到李顽碗中。一顿饭吃完收拾完已是天黑，李顽又去烧了盆水，二人凑合着拿布洗，末了曹懿一单衣，盘坐到床上，叫李顽躺过来，用秸秆给他掏耳朵。

        那甜羹撒了一地。

        只是刚出狼坑又入虎，那年他四岁，尚未患病，在府中跑着玩时误入三夫人庭院。彼时暮色四合，天又黑的早，府上早已挂起灯，爹爹与三夫人在院中坐着说话，见他前来，便唤他过去喝碗甜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