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说了，叫公子回信给他，说……说要是不给，就叫我撒泼打，说公子脸薄，最受不住这个。”

        蚕豆着：“有位姓温的客人来访，说要见曹公子。”

        只是前些日子李顽逛院被曹懿当场抓包，小两口正闹别扭，大伯心思又活泛起来，一早就摸到李顽的院中。

        他一听这名字，就疼脑热，浑不舒服，当真阴魂不散，狗膏药般黏着，偏的在京中受过他两年照拂，不好直接拿笤帚打出去。

        李家式微，三房横死，大房二房不事，全仰仗曹懿，本以为李顽在外见过世面，待曹懿不如从前，各家心思蠢蠢动，便是明目张胆往李顽房中人的事都屡见不鲜。

        一大早事事不顺，谁都来同他作对，李顽满脸悲愤，求不满，把鞋往地上一摔，躺床上撒泼：“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一来一回半日光景，日西落，车队停停走走，一出州，李顽的家书便断了，俩月后到达京中，家书才再次送来。

        他提笔要写，落笔却觉为难，千言万语竟是一句都不得出，思念又言过肉麻，写教诲又不解风情，不知李顽写家书时是否跟他一样纠结反复。

        蚕豆神情古怪，想起李顽的吩咐，一时间不知是该叫曹公子或是二少。

        他把信仔细看上两遍，本随手置在桌上，觉出草率，转而夹在书中，夹在书中也不妥，最终那封家书被曹懿小心着展平，收于枕下，他转一看，见蚕豆居然还没走，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两年后，李顽自京中归来，已今非昔比。与他玩在一的，便是单拎出一个，家中都是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人，随便漏些消息出去，都够李家趁机赚上一笔，更不要说平时关系走动，官商往来。

        大伯嘴里叫着好侄子推门而入，迎被李顽拿衣服丢出，隐约间看见床上有个人，心下大吃一惊，还当搅了李顽的好事。

        曹懿穿好衣服，一掀床帐下来，叫蚕豆来给他束发。

        齐苑不住抽噎，书院早已落锁，二人住不得客栈，只得蜷缩在塌上，和衣而眠。齐苑鼾声渐起，李顽孤枕难眠，在灯下一遍又一遍地看与曹懿过往书信。

        蚕豆风餐宿，跑出满脸胡渣，把怀中家书交予曹懿，彼时李顽正在京中书院，和齐苑一人抱着一床冷茶浇的铺盖。齐苑气得大哭：“这也太欺负人了，出去玩都是花咱们的钱，背后还议论我们土包子进城，家中都是当官的怎么了，是当地财主怎么了，凭什么作践咱们！”

        蚕豆七尺壮汉，满脸羞愤。

意便深一分，他留在此，通过琐碎小事记挂李顽；李顽一路远行看山看水，透过山水思念曹懿。

        李顽黑着脸从床上爬起，不顾自己还光着膀子，抓起衣服披在曹懿上，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大伯。

        抬间蚕豆盯着自己，蚕豆不好意思地摸愣笑，解释：“公子今日一直在笑，平日也只有对着少爷才笑的多些。”

        曹懿俊脸一红，又把最后一句划掉，倒像打情骂俏。

        自打李顽从京中回来，就与曹懿分房睡，这是府上都知的事情。都在传二人感情大不如前，已心生龃龉，怕过不了多久，李顽就要休妻纳妾，还说他不满曹懿事已久，怕这个家给他着，就要跟着姓曹。

        曹懿：“……”

        曹懿一愣，他自己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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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懿把信给蚕豆，叫他去交差，心中略微倨傲：便是等他两年又何妨，就算李顽是他亲手待大的，又如何？

        如今见只有曹懿能收拾得住李顽，不敢再轻举妄动，又供活菩萨一般，供着曹懿。

        李顽再回李家，再不是当初那只看人脸色的落水狗，压不把旁人放在眼中，结果回来后第一个月就被曹懿狠狠修理一顿，这才老老实实人，收起他在外那副派。

        他昨日醉宿，醒了竟在曹懿床上，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温存温存，谁知他那倒霉的大伯就在这时候闯进来。李顽磨牙，刚想发难，大伯却识趣地离开。他前脚走，蚕豆后脚进来，左右为难地看着二人：“曹…二少……”

        李顽怒：“又怎么了？”

        只得李顽写什么，他回什么：油笋焖肉好吃，起却麻烦，以前让李顽帮他削笋都不肯；采参就更不用提，爬不了几步就借故偷懒，非要曹懿背；虽待他严苛，可李顽该占得便宜一样没少占。

        李顽安：“别哭，哭也小声点，别给人看笑话，好日子在后，今日谁欺负你，你都记着。”

        既决定要当个变态，便再无什么德感，自是经过大灾大难，生离死别的人，行事惯不遵循纲常理，否则当时也不会带着李顽从李家出来自立门。本想叮嘱李顽莫要拈花惹草，可转念一想，李顽心未定又为人固执，京中时局多变，谁又能说得准几年后的事情。

        曹懿浅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