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阿娜耶紧紧的抓着那个香，嘴张了张，似乎还想对我说些什么，我赶忙打断她，也不敢看她的反应，只我还要去向父皇请安，匆匆告别了她。

        太子起走到我面前，俯摸了摸我的，叹息：“承锦，你真是愚不可及。”

        我学为臣之，尊君之心，他学左右制衡，帝王心术。

        我从她珠串的反光认出来了，这是阿娜耶。

        昨日我带着我的贴大丫鬟攒竹在御花园闲逛，日太晒，我便去到靠近西六的后湖边想找个近水的凉亭散散热，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窈窕的影蹲在湖边，旁没有一个人。

        攒竹连忙：“可赶巧了，婢昨日刚新了一个香，放的都是驱虫明目的小料。这就献给娘娘，权一时之用罢。”攒竹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彩丝线绣蝶恋花香，轻轻的交到阿娜耶的手中。

        他没有因为我的奉承出什么开心的表情，还是板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只是把手从我的挪到了我的脖子上，拇指用力的蹭了一下我颈上正中的一颗红痣。

        我像是僵住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桌上那个绣着彩蝶绕花的香，不敢细想它到底是怎么才会到这里来，横跨了整个廷，到了东太子的手中。

        但是我不知他们有没有见过明君扒了衣服的样子，和昏君真的没两样。

        我不敢多想，谦卑的低下，应和着。

        至于我是怎么知的，这是个惨痛的回忆。

        他将我的发冠取了下来，却还留着束冠的金簪在手中，眼前的绣金四爪蟒袍窸窸窣窣，我知是太子在用簪子梳理我的发。

        我知朝中的大臣们都说太子男生女相，是菩萨相，是仁相，是天生当明君的相。

        份像是不可跨越的鸿沟，横跨在我与他之间，随着时间的逝，奔腾着越拉越大。

        我又看见了太子眼底晦暗的目光，我总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从小我爬树打鸟的时候，他在上书房背四书学骑，等到我进上书房学孔孟之，他已经单独由太傅教导。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阿娜耶，西域族送给我爹的礼物。

        他一遍梳，一遍问：“你昨日在小后湖遇见姝美人了。”平平直述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似是知我不会回答，又补了一句：“你送她的那个香就在后边桌上呢。”

3

        而此时此刻，那个被阿娜耶带走的香就在我眼前，里面的几百两银票并一些金瓜子银瓜子的也散落在边上。

        “是是是，我天生就长了个西瓜瓢脑袋，哪儿比得上太子哥哥，才智过人。”

        太子施施然坐在塌边，袖子摆了摆，我便闻弦而知雅意的紧随其上，跪在他脚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罩袍，将轻轻的靠在太子膝上。

        她察觉到我来了，赶忙起，眼睛直视着我，带着一丝很容易就能察觉出的祈求。

        我只愿他梳理得再慢些，最好别拿簪子，拿个针尖给我一一的梳，也好过待会要面对的酷刑。

        前面我说太子不长，没错，他除了发，真的不长。

        她有着清澈的琉璃色双眼，和温的长长棕色卷发。

        我回首望了望四周，只有我们三人，但还是朗声说：“姝娘娘怎么一个人在此？此近水，恐有蚊虫叮咬，娘娘边也没个丫鬟伴着，只怕会被小虫叨扰。”我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攒竹上前去。

        我心里一惊，猛得抬回首望去，太子来不及收手，有几发丝还别在金簪上，扯得我有些生疼，但是也顾不上了，我眼中只有那个绣蝶恋花香。

        在每年的年会大宴上，我总能看到她献舞的影，她像一只永远停不下的孔雀，那么妙曼，那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