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一雾水地看着他。

        谢青寄那成年后短短六年的人生，好像都在被谢然裹挟着往前走，他的每一个关键决策都和谢然息息相关，都被他超乎常人的责任感所影响，从没有考虑过自己喜欢什么，没有谢然他能什么。

        谢青寄看向他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犯错误。

        谢青寄带着压迫感靠近，他长长的睫垂下，专注地看着谢然，又问了一遍：“你想这样吗？”

        当然不想。

        他唯一能说上话的人，只有上辈子的老乔和这辈子的齐明。

        谢然心里一凉，知这是谢青寄发火的前兆，不懂哪句话就把他给惹。

        这句话把谢然说得心中一哽，突然就难受起来，他该像哥哥的时候不像哥哥，等现在谢青寄需要他的时候，他又端起伪善的兄长派，大言不惭地告诉谢青寄不要为任何人负责。

        “你开始像一个哥哥了。”

        谢然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最真实的回答。

        谢青寄回往屋里看了一眼，见王雪新还在研究他的那个网站无暇顾及这边，突然压低了嗓音问谢然：“你想我考去外地吗？”

        “什，什么？！齐明又说什么了，和这小子有什么关系？怎么哪儿都有他……这大嘴巴。”

        谢青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带

果又去考警校，好不容易考上警校，偏得谢然在他大二那段时间一走就是半年。

        “你看看自己嘴里有句实话吗？”

        谢青寄嘴抿着，盯着他哥看，继而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吃！”

        “我看你第二天就会把我绑去北京恨不得我永远都不回来，我在那边读完一个学期回来还能看见你吗，你以为我不知你吗谢然？但凡你给我选择的余地，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你从来都是一个人下所有决定。”

        兄弟俩异口同声，王雪新脸子拉下来，嘴里嘀嘀咕咕。

        谢青寄盯着谢然看，似乎在判断话中的真伪。

        两人那副在别人面前装出的兄友弟恭派，突然因为谢青寄这样一句越界的质问再难以为继。

        谢然一时语，高考放在谢青寄这个曾经失利过一次的人上意味着什么，谢然怎么可能不了解。

        她一走，谢青寄更加肆无忌惮，谢然凭借多年来对危险的本能预判，警觉地朝后靠了靠，和谢青寄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谢青寄还真猜对了，这是他能出来甚至是在计划之中的事情，否则也不会一早就把钱都给他准备好通过王雪新转交，但他立刻心虚反驳：“不……不会的。”

        甚至连同龄人的朋友，谢青寄都很少有，因为他的哥哥是黑社会的，而他能接到的同龄人都是未来的警察预备役。

        只听下一秒，谢青寄直截了当：“我不想考去外地，我就想留在这里，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信你的吗？我发现了谢然，什么把我当成别人，什么以后会学着当一个好爸爸好丈夫，什么不需要为别人负责，都他妈通通放屁，我看齐明就说对了，以后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谢青寄又回往屋里看了一眼，王雪新听见动静抬，笑着朝这边问：“谢然，别批评你弟啊，他考得够好了，你俩吃水果不我去攒个果盘，苹果吃吗？”

        以及那个祸害了他两辈子的混谢然。

        谢然一雾水，然而谢青寄现在就像个在冰里炸开的炮仗，用最冷静的表情语气说着最凶狠的话，谢然就像那天他爹似的，本不给对方一句插嘴的机会。

        他有些失落，还带着对未来一无所知的茫然。

        “我那天都看见了。”

        “可是你给过我选择吗谢然？”谢青寄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压抑到极致即将发的危险意味，“就算我分数够去北京，选择留下来你会同意吗？”

        谢青寄突然：“你以为我不知考高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谢然只觉得自己卑鄙。

        谢青寄比谁都想要在2013年的高考中金榜题名，弥补过去的遗憾。

        那一刻他觉得谢青寄这段时间被自己得是真没办法了。

        “我不是故意考到620的，我没有想要考那么低，我知考高了选择也多，这些我都知……语文丢分太多了。”

        分寸是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上辈子就是太有分寸，到最后才想护的人护不住，想留的感情也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