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又折回来，坐在医院缴费大厅的长椅上等着雨过去，他开始无所事事地看手机推送的无聊却能引发各方讨论的社会新闻，评论里吵来吵去，看起来比当事人更知怎么回事。下雨天总让人闷，新闻看到后来都疼了，他弓下背按了按眉心，面前有一双被雨溅的鞋。

        他听见浴室门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里冒出一丝紧张，随着距离的缩短愈加膨胀，困窘到恨不得藏进冰箱里去。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是啊，我没病没痛的来干什么呢？你猜。”他把手里的伞拎起来，似笑非笑，“走吧老师，我送你回家。”

        说完俯下一口亲在他脸上。

        还不就是看了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坏东西。

        人在他背后站定，热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撑在冰箱上。他肩膀一耸，被挤在冰箱和季正则中间，差一点就要贴到他怀里，眼镜被少年上带的热气熏得起雾。

        他几乎被季正则搂了一路，每次稍微往旁边靠点，就被季正则一把圈回来，“你这是去哪？这么怕我，要不要分两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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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这雨一时半会可停不了，外面打车的人抢破了，你在这坐着，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走吧，正好借你家浴室洗个澡，这给我淋的，都泡皱了。”

        周六跑了趟医院，医生说是局发炎，给他开了一瓶氧氟沙星眼膏，叮嘱了几句平常注意用眼健康。

        他没回答，反问，“你来医院干什么？”

        方杳安想，自己或许真的是被青春期的光芒刺伤了眼睛。第二天起来眼睛就不对劲了，左眼角有点，眼眶涨疼。刚开始他没怎么在意，周五刷牙的时候发现内眼角好像也了，按上去特别痛，眼镜都变得不方便。

        过于狭小的空间引得他焦躁，他有预感这是一个问答陷阱，别过去，“不信。”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了，他连忙起去开冰箱，上周好像买了点饮料，勉强可以用来招待这位他并不怎么想招待的学生。

        他在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束和灿烂明亮的笑容里好久才回过神来，一下臊红了脸，手忙脚乱地阖上窗帘。

        “啧，那可真不公平。”他低着，又近了几分，近到方杳安再躲不过去，不得不抬和他对视，“凭什么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就没有呢？”

        “老师，我有个问题请教你，可以吗？”嗓音都好像浸了水，沙沙的很轻柔。

        他心烦意乱，怎么还真就把人带回来了。

        季正则把篮球往后的球场一抛，嘴里的口香糖渐渐没了味，他看着那扇闭得紧紧的窗，眼里晦暗不明，不知在笑什么，“玩呗。”

        季正则眼尖，“咦”了一声，“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么坏东西？”

        方杳安别扭得不得了，耳子都在烧，“你别搂着我行不行？”

        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说话时季正则的腔共振，强作镇定，“你说。”

        方杳安家是一个不足1大绝对算不上，说小也有些勉强，老式装修不功不过。方杳安在沙发上枯坐着，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像外面瓢泼似的大雨。

        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入了秋天气越来越冷，雨溅到上凉飕飕的。他家离医院倒不远，但这场雨淋下来，肯定得病一场。

        他看看季正则透的，拗气，“你怎么不回你自己家洗？”

        因为不会饭，他很少在家开火，又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冰箱里除了酸其他东西少得可怜，只剩些鸡泡面和速冻食品。

着朝他挥手，笑眼盈盈，“偷看我啊？”

        方杳安抬起来，果不其然又看见那张笑意浅浅的脸，他在这个比他小了一轮有余的男生面前莫名恐惧，不自然地侧过去。

        “您这话可真没良心，还不是为了接你，你就这么看着我生病啊？”

        “不用。”

        “我是给你挡雨呢，你看我手上，全是水，这伞又不大，你可安分点。再说了，”他笑了笑，声音低下来，“我又不吃你。”

        “哟，方老师，真巧。”熟悉的浸着坏笑的嗓音。

        林耀从后搭上他的背，“你这是演哪出啊？都多久了，整天闹人家老师不累啊？”

        雨下得急，且来势汹汹，哗哗啦啦的像从天上泼水下来，医院门口堵了好大一批人，个个阵势吓人，打车也不可能有他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