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夏锦端走进院来，旁人都远远地停在了百米之外不敢来近，遂这四下极是静廖，风叶动之声飒飒入耳，衬得王玉溪的声音格外的清冷，格外的无情。

溪才是。

原本，夏锦端这话中真假参半，也非是全心全意。然当她真味出了王玉溪这彻骨的绝情，夏锦端原先生生挤出的泪倒是真真止不住了。

“为滕？”因她这话，王玉溪直是弯笑了，寒风轻轻过他的衣裾，他如是从天而落的神祗，风姿祁秀，长玉立站在她面前，望着她的目光十足的薄凉，全未有半分的动容或怜惜。他慢悠悠地退了两步坐回榻上，居高临下看她，全不顾她因蹲跪在地冷得打了个哆嗦，他慢悠悠地：“夏女君这戏，有些过了！”

他这话语焉不详，却真真戳在了关节，叫夏锦端心中一抖。面上的故作的柔一瞬便就沉为冷色，凝着眉：“公子隐居山林竟也耳目不闭，妾家中之事，朝中众臣都蒙在鼓中，您远在周土竟是悉分明，实是惊人。”说着，她也知哭怜全已无用，面一冷，直是了一口气，冷着神色站起了来，拂了拂衣裙，再不遮掩地堪堪看着王玉溪，一副交易派：“公子与妾既均在这河中游，何不就到妾这儿来？妾这儿，可比周天骄那结实多了！更妾私是有，却待公子全是不同。若为公子，便是折了篙橹，也是再所不惜的！”

“难堪？”王玉溪斜斜瞥她，神色不动，声音几分暗哑，哂：“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甚矣。夏女君这便难堪，何以对府中诸多面首？”言至此，他微一使力，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夏锦端的手。随手起几上放着的几只山桃，在指间，毫不留情，继续说：“如今这当口，夏忌因你声名狼藉，颇失君心。你却来寻吾，是以真情为由，又愿委为滕，实与常理不合。”

遂她眸中凝满了水光，再抬眼时，已是目中怜怜直对上王玉溪审视着她的目光，又是一福，曲着膝，十足委屈：“公子怎的一丝也不理会妾？公子可知，这些年来，知您重病，知您亡故，妾心中多少担忧？后又知您迎娶周室女君，妾更是痛彻心扉！”言至此，她真真便落下了泪来，眉眼情，脉脉看向王玉溪，哽咽：“当年公子婉拒妾，是以弱不愿拖家累室。但如今，公子安然，却公子早将妾忘却，转娶她人！为何公子才高锐，竟不愿知，妾之所以苦等公子，从非一时心动所致，全因情深重，唯公子旁人而不能解。如今，妾年华逝去，年已十九，哪怕公子已有妻室，妾仍不改初衷。”说着，她直是双膝一跪在了王玉溪前，哀哀可怜，弱求：“遂，妾不敢妄求妻位，甘愿为滕侍候公子左右！但求公子怜惜眷顾，成全妾这一番心意！”

她便就跪着上前，生生挪去王玉溪脚边，扯着他的衣裾，泪眼朦胧地死死望住他，有些愤慨，压抑着：“周天骄待您之情便是真？妾待您之情便是假？天地间何有这般的理！妾对您日思夜想，一片真情，只恨无由厮近！却到来，不过分文不值！全被公子视若无物！这般也就罢了！公子之才，仰观俯察，莫不澈，实可堪天下！然，公子偏生就为一妇人！为一妇人隐居山林，日日沉溺画眉俗乐！妾见之，实在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