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亦问他，慈悲为何？他答曰，’与乐之心为慈，苦之心为悲。’兄长不知盐务紧迫，因为避祸，自然是暂且搁置。但这一路行来，兕子却知此事迫在眉睫，又本就是需循序渐进才能缓解之难。如今若是搁置，等到猴年月，便真是要积重难返了。如此，你便将我的话都转告回去，就事儿我是晓得了，却，恕不从命。”

“桥断了？”闻言，周如水歪了下，她思磨了一会儿，又问，“好好的桥怎么会断了？”说着，她便径自挑开了帷幕往外探去，这一看，才恍然大悟地：“这就快到邺都了？”

周如水正说着话，一脚还未踏稳，耳边便是忽然一震。只在顷刻间，她便清晰地听见了桥二次震裂的声音，这一声极是突兀，亦极是闷重。

听她这么问，夙英连忙应是，又听已下问了情形的炯七在外低低地解释：“是这些天连着几日都落了雨，昨个雨势太猛，老桥就被冲垮了一段。”

一边走着，她更一边轻声的吩咐夙英：“阿英你仔细瞧瞧，看这桥是否有翻修过的迹象？若是年久失修，被暴雨淋塌了也是不为过的。但若不久前才翻修过，却还抵不住雨水，就这么白白地塌了，那便是真的偷工减料了……”

“被雨冲垮的？前年夏使来朝，修路没修到这么？”她们面前的石桥，正是自北通往邺都的必经之路。周如水分明记得，前年，朝廷才拨过三笔款项，专为修缮各方通往邺城的官。按理而言，此已是在修缮范围内了的。

如此，连炯七都有些看不过眼，更是比来时好了不少颜色，时常会问她饿了或是渴了。却，小姑子都是淡淡一笑，依旧如故。

彼时，一旁的岸边，也正围着不少手杵着锄铁锹的附近村民。村民们正在听一中年文士滔滔而谈。走近些，周如水才听清那中年文士竟是在苦口婆心地劝：“汝等若是照着鄙人的法子去修，这桥半日内便能再通。若是因舍不得劳力就这般晾着不，待明日再下场雨，闹得桥都塌没了，最受罪的还是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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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走停停，眼见一路平坦无畅。却忽然，好好行驶着的车却在毫无预警之下骤然停了下来。

这般，自然惊动了车中的周如水，她懊恼地抬起眼，就见夙英咕哝了一声，蹙着眉掀开车帘钻出了半截子去。未几，炯七的声音便清晰地传来，他：“女君，前路不通，石桥断了。”

回程的路上，周如水的兴致都不太高，往往静静坐在车之中，倚在榻上单手支着额，纯美的眉目低低垂着，密密的睫遮住了明亮的眼，看上去无情无绪的，旁人全不知她在想些甚么。

想着，周如水疑惑地抿了抿嘴，不待夙英搀她，便撑着车坐直了，踏上锦履便往车外钻了去，二话不说地低声吩咐：“阿七，你守着车。夙英和我一，先去桥边瞅瞅。”

中年文士说得在理，也使得原本正要离去的村民们全都停下脚步围成一圈，低声议论了起来。见此，周如水缓缓收回了目光，拉着夙英，徐徐往断桥上走去。

此时的石拱桥桥面已堪堪塌成了两截，周如水低往下看去，便见桥下水湍急，长着青苔的桥桩也破损无数，稀稀落落的土砖更是全都落在了溪中的野草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