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个沉默的男人一直看他到背影消失。

        江风伏长草。洪启明满鲜血，轻蔑仰视他。

        “别怕，没事的。”洪俊山对她笑了下，神态格外温柔。“我已经交代给童律师，她一定能保住你平安出来。”妻子直愣愣望见男人浸血的袖口和枪，像只惊恐的蝴蝶标本凝固在空气里，竭尽濒死的恐惧挣扎质问：“俊山，我们二十年夫妻！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会再见。变成一帧结案的物证照片，从此躺在你案卷里尘封。可惜人间无药驻光。宁甘愿付出手里一切财富，去回到昨日之前。交换姓名，镌刻莫忘。

        “是啊。我们枉了二十多年夫妻。”他脱下戒指拍在夏薇病床上，心也随之释然放下。春日还未尽，春芳正烈。中庭外玉兰树繁花累累，香气冲开肺腑。洪俊山深深了口气，坦白：“最后一件事。我睡了个男孩子…不是玩玩的。我真的好喜欢他。然后就再也没有啦。都忘了吧。抱歉。咱们感情早尽了，再也不成夫妻啦。”

        一星透明水滴突然溅在底下颈项间，倏忽粉碎如夜。

        听到洪俊山死讯时，李睿正在陪护张有成吃饭。

        他甚至想笑。

        夏薇震惊得发不出声音来。

        洪俊山拖倒他按在床沿撕咬，把疑问堵回年轻人咽底。拥抱缠绕，汗水。深入到战栗黏稠的花深，奋力突破，用尽毕生抑郁不得志的委屈。唐突的侵犯明显弄痛了承受那方。漂亮的青年脸颊绯红，吞声用双抵死锁紧他，手指一再抓破横冲直闯的男人肩膊。吻到尽，有铁锈味。他折起年轻人膝弯埋狠干，撞得床也跟着摇晃，柔的呓语却安他。

        洪俊山镇定下来，忽而无所谓了。

        “你看上去就像一直一个人。没有人陪的样子。”

        血线出灵窍，砰地声湮灭一切心念。

        “我那块哀册在书房的雪茄盒里，交给李睿。”

        洪俊山痛如裂，举枪摇摇晃晃瞄准，又放下。其实大哥又有什么错呢？他们两兄弟互为狼狈，都因为贪走到今天末路，谁也没资格责备对方。息良久，他背转踉踉跄跄往桥上走，握紧电话，手在发抖。

        他真想再见一个人。再亲密拥抱，深入热吻。

        洪俊山把枪口抵在下颌，决然扣下扳机。

        不速之客推门而入。夏薇悚然坐起。

        他只是心平气和地旋转小刀，把苹果削得一丝不断。

纵情放开齿去闻它，去尝它。

        “哥，你哪行的这么劳碌…”

        像那件去年春季的衬衫，刚遇见已经错过了时间。

        “好啊。总会再见的。”

        惟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

        END

        李睿不知。他往护士站去。

        那边沉默了两秒，说：“洪先生。办案期间不适合同相关人私下见面。如果有事，请约时间来检察院谈。”

        天光照破梦影，他仍自孑然孤独一。

        手机屏幕反复亮起，不知是陈鑫或者大哥还在徒劳call他回应。洪俊山把分神去看的年轻人重新扳回怀里：“别。没事的。”

        李睿声音冷淡，像是和他从来不相识。

        到醒来后。洪俊山宿醉耳鸣。

        “出来喝杯酒怎么样？”

        “我在呢。”

        证物室里，检察院同警局交接签字。鉴证科员上手套，谨慎地从塑封袋里取出文物。她翻过那片古老的石牌碎片背面，见白印斑驳，苍苔墨痕里有行后来刻下的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