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琼楼将小丫抱起，一本正经地对素和青说：

        素和青只能凭着玉琼楼的心计算时间，在她数到第四千九百八十七下的时候，玉琼楼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一看姐姐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冥界像我这样的女孩儿多的是呢！姐姐，你该不会是被玉哥哥骗过来的吧？呜，呜呜，玉哥哥你怎么捂我的嘴！

        玉哥哥！玉哥哥！我叫玉哥哥就行了嘛。不要再掐啦，再掐就掐啦！

到他现在的神情，他故作镇定地说：

        素和青知玉琼楼是个爱惜外表的人，还以为他会对那小孩儿大发雷霆，正想着怎么带那女孩儿平安离开，却看见玉琼楼半跪下来，掐着那女孩儿的脸说：

        这条路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

        她听得到耳边此起彼伏的风声与心，她闻得到玉琼楼上若有还无的花香，她摸得到手可及的莹与温凉。

        素和青形一顿，似是不敢置信一般，她怔愣问：

        他还真是个别扭的人。

        明明是在关心她，偏偏话要反着说。

        冥君，那个小姑娘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她怎么是

        素和青犹在出神之际，玉琼楼跃跃试地问。

        素和青心中有很多问题，可玉琼楼却没让她问下去。他久久地、久久地凝望着她，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化一般。

        你说什么？

        那小女孩儿面色惨白，发丝披散，说着话的时候口中呕出大滩大滩的污水。

        多谢大人。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小女孩儿就跑了过来，她啪地一下抱住了玉琼楼。这小姑娘个子还没到玉琼楼的腰，却像个小狗熊扒树一样扒他扒得死紧。

        看！这就是本君的冥界！

        玉琼楼的手劲儿并不算大，何况那女孩儿已是魂魄，更不可能会感知疼痛。

        那雪白鹤氅遮得住森罗鬼气，可却抵不过她心冷意。

        臭小丫牙都没换呢，怎么咬人咬得这么疼啊

        不出半香的工夫，玉琼楼就返回来。

        诶，她不会也觉得他已经老到不上她了吧

        玉琼楼攥着她的手，没有答她的话，只是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前去。

        小丫一双大眼黑白分明地盯着素和青看，等到素和青发现那水不掉后，她才像是什么恶作剧得逞了一般，笑嘻嘻地对她说：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因为什么也看不见的关系，她的其他感官变得灵许多。

        本君是不是将这冥界治理得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扯掉那条暗青缎带，在她的耳边骄傲地说：

        素和青的眼睛被那缎带蒙上，她凭着感觉冲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你还想不想在城中逛逛？这两天恰是赶集的时候，城里城外都热闹得很。

        玉琼楼一华服很快就被那女孩儿吐出来的水泅得一片深一片浅。

        冥界之民皆是生前死相。

        小丫说像她这样的女孩儿还有很多是真的吗？

        怎么会有亲手将孙女儿溺毙河中？

        素和青笑了笑，学着玉琼楼的样子，屈膝跪在那小女孩儿前，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帕子，轻柔地为她拭嘴角。

        小丫满不在乎地说：

        你难开天眼了不成？不牵着本君的手，你也不怕摔了碰了？

        要是她喜欢逛街的话，他不介意多陪她一会儿。

        若不是这天幕无星无月不似凡间，若不是来来往往俱是魂魄死灵，素和青还真以为眼前所见是一空前繁华的人间都市，哪里会想到此竟是冥君御下皇都所在。

        牵着本君的手。别走散了，知么？

        素和青站起来，打了一个寒颤。

        玉琼楼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素和青却好像刚刚回魂一般，她指着小丫离去的方向，问他：

        玉爷爷！你舍得从蜀山回来啦？

        臭小丫！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本君玉哥哥！叫什么爷爷爷爷的？本君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小丫肯定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本君这就把孩子给方姑娘送去。素和青，你在这儿等上一等，本君很快就回来寻你。

        平常叫他爷爷他忍也就忍了，当着她的面这么叫他多没面子呀！

        可那水却怎么也不净。

        他用没沾上水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轻声唤她：

        嘿嘿！姐姐怎么傻乎乎的呀？我是被摁在河里溺死的，嘴巴里的水会这样一直冒出来啦！

        他的瞳仁映着一簇簇灯火，那双眸子里似有星星闪烁。

        华灯初上，川不息；人山人海，车水龙。

        傻姑娘。

        为什么玉琼楼一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边甩着手边的水，边小声嘟囔：

        玉琼楼见素和青果然站在原地等他，他心里不知怎的泛起甜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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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青也不同玉琼楼计较这一句两句，她刚一抬起手，就感觉到他急急牵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