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却如坐针毡。

        听这话，他是赞同大乘之？

        素和青想了想，还是给出一个面的解释来。

        那低眉的姿态竟与佛同。

        她想，她总有一日会看到的。

        无心和尚低下去，直的背脊也凹了下去，莫名有了几分萧瑟之意。

        大师是赞同小乘之，还是赞同大乘之？

        他甚至听到有人说：

        无心的声音顿了一下，复又继续。

        十岁的时候，他就背遍佛教大小经文数十万卷，这一篇大悲咒更是倒背如。

        她手中执剑，昂首，如松似柏，傲立人前，看起来瘦弱的，却好像可以迸发出万钧之力。

        她绕到无心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素和青许是听出了什么言下之意，许是没有，她在心里轻轻将这一页揭过，不想在这种小事上面与无心争辩。

        素和青定定看他一眼，愈发觉得这无心和尚有意思起来。

        素和青又忘了他是一门之主，并非是同龄玩伴，连玩笑话都说出口。话音未落，她就暗失言，心叹不妙，正准备赔礼歉，却听那无心和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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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热切而又虔诚的目光殷殷投在他上。

        可是，这世间又哪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理？若只是口念南无阿弥陀佛，便可参透三宝、领悟佛法，我大慈悲殿弟子多年苦修、日夜参禅，岂不是成了笑话？

        知这个秘密的人都已不在人世，再也没有人能告诉他，他以后应该些什么、又要如何去。

        无心点，与素和青一前一后走向法会。

        别怕别怕，无心大师一定会杀掉那魔修！为你的父亲报仇！

        大师，您何时超度亡魂？我为您护法可好？

        这些压抑的哭泣声比谩骂和指责更加令他难受。

        四周传来轻轻的啜泣声，那声音并不算大，却一点点钻进无心的心底。

        她颇有些好奇地问无心：

        好。

        我以为大师还在准备超度之事，这才没有上前叨扰大师。

        他在念大悲咒。

        素和青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却又说：

        大慈悲殿的弟子见住持带了个女子前来，也发出了几句疑问，却在认出素和青的份后放心下来，不再多言。

        她暗自感慨：到底佛骨未成，仍有执念。

        他本就是佛前一盏无芯青灯，此生下凡只为渡人而来。

        后关于大乘和小乘的辩论还未停止，素和青却不再好奇无心信的是哪个。

        大师，我怎么总感觉您在唬我？

        这场法会设得匆忙却也一应俱全，无心从一干僧人之间走过，拨起念珠，口中喃喃。

        他就像在海上航行的一叶孤舟，在看不到星星的永夜之中找不到来时的路。

        无心和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只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无心从素和青的背后看去，她双臂的线条与刚直的长剑连成一条，那一点剑芒直指苍穹，似要戳破这黑的夜，似要指明照路的星。

        住持，水陆法会已然备好，请跟我来。

        无心恍惚之间在想，或许他已经找到了路。

        素和青这才明白无心和尚为何闷闷不乐，原来还是为昨天的事，她刚想说些安的话，可一想到那些人惨死的画面，半个安的字眼也挤不出来。

        他没有回答。

        无心沉思片刻，没有简单地给出是或不是的答案，而是又与她说起大乘与小乘的不同来。

        无心想了想，最后还是说：

殿弟子，今天竟也非要争个高低出来。

        无心想起素和青问他信奉大乘之还是小乘之？

        本次法会只有大慈悲殿弟子与死去的民众家属可以参加。

        无心出一个微笑，素和青不知他笑出来的缘由，但她的心情也莫名好了几分。

        如果不去普度众生，他又能什么呢？

        无心的声线与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低念经的弟子、周围悲戚的家属，还有眼前执剑的女子，没有一个人发现向来庄严肃穆的无心大师竟也会在法会上独自出神。

        小乘渡己，大乘渡人。若依众生而观，自然是大乘之更有裨益。当今佛门信众如恒河沙数，想必是这大乘之的功劳。

        第二场无遮大会还未结束的时候，就有小沙弥跑过来禀报：

        哪怕不看手中的经卷，他想也不想就能背出全文。

        他说大乘好也说大乘不好，他说小乘不好也说小乘好。

        这次，他却抬起来，看向守在他前的素和青。

        施主这话说得也对，贫僧说这些大理，终究是在唬人罢了。

        这些事贫僧自幼惯了，不用费多少功夫准备的。

        可他自己信的是什么却始终未曾言明。

        素和青作为护法，算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