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哈特利会活着来，死着回。

        这是七月时郗良说的话，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然而，佐铭谦瞳孔紧缩，茫然四顾，浑然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起来这句话。

        能以多欺少，就是一种本事。

        两人先后离开，最后剩下佐铭谦，像一个透明人。他的目光落在郗良的位置上，地上还有她吐出来的东西，不堪入目。

        有，但跟你可没法比，哈特利医生。

        梵妮拉着她跑向布莱恩，惊恐质问：布莱恩，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梵妮本能拉着郗耀夜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约翰和杰克像落入兽圈的猎物，被牢牢钳制，一拳又一拳打在他们上毫不留情。

        上了车，约翰迟疑问：康里找我什么？

        叔叔！郗耀夜惊呼。

        良

        梵妮微张红，愣了一下。她认得，来人是阴原晖和祁莲的好友，跟她一样是同恋，江韫之的妹妹

        他听见郗耀夜高高兴兴说：可以和良见面了！

        布莱恩侧首，面无表情看着以多欺少的一幕，眸如寒霜，杀意滔天。

        这是留存在他脑海里的声音，稚气、轻快、愉悦，带着天真无邪的情愫，带着惊世骇俗的憧憬，一遍又一遍响彻他的灵魂。

        布莱恩瞥了她一眼，深一口气：停下。

        布莱恩叔叔，求求你，快让他们停下来，求求你郗耀夜揪住布莱恩的袖子哀求。

        什么？梵妮震惊。

        约翰无奈：杰克是我的副手，我出诊的时候他都得在。

        梵妮发麻地朝他们走过去，佐-法兰杰斯家族的保镖若无其事退到两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布莱恩听着，不再和他说什么。

        小姑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直接吓哭了，在这短短一二分钟内，俊俏的小脸已经满是泪水，揪住袖子的双手都在颤抖。

        约翰走在布莱恩后，并非故意，而是布莱恩有意加快了迈步，把他落在后。他正诧异着，感觉布莱恩有些奇怪，但很快，伫立在大厅里的黑衣保镖们忽地上前，什么话也没有，一人一拳全往他上招呼，没有反应过来的杰克也被攻击

        布莱恩这才使了个眼色，一个神色冷酷的男人上前搜杰克的，不由分说将他的手枪和备用弹匣没收。

        在收尾了哈

        佐-法兰杰斯家族没有自己的医生吗？

        佐铭谦呢喃出声，虚空中没有回声，也没有回应。

        为了不让他起疑，布莱恩：你是医生。

        只要哥哥结扎，我也绝育，不生孩子就没事了！

        我必须先说，我只是医生，不是神。如果康里有什么绝症，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约翰思绪微乱，心里隐隐不安。

        他别开目光，四周沉寂，空无一人，一点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什么东西突然困住了他，令他与世隔绝。

        至于罪魁祸首安格斯，也许他该庆幸自己是艾维斯五世的儿子。

是宽恕，但布莱恩熟悉他，一听就清楚

        黑衣保镖们各自收手，失去支撑，约翰和杰克都狼狈不堪跪了下去，生理泪水和鲜血在下颌不停滴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铭谦哥哥，我喜欢你。

        郗耀夜飞奔着扑过来，叔叔，杰克，你们

        一旁的郗耀夜和梵妮看着这一幕，都安安静静，不明所以。

        抵达佐-法兰杰斯在郊区的庄园后，约翰的随行保镖都被拦下来，连同杰克也被扣下。

        恭维的话约翰常年听见，早已可以风轻云淡看待了，但来自佐-法兰杰斯家族的恭维话，他听着只觉心里发。

        寂静无声中，仿佛有什么在消失，佐铭谦感到虚无，刚刚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梦，正在慢慢散去，慢慢地，连他自己也在消散。

        最后，浮现在眼前的一幕，是许多年前，在遥远的江家大宅里，他停下脚步，转过只见一个将脸抹黑的小姑娘拉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鬼鬼祟祟地朝他笑。

        江玉之环抱双手，笑意盈盈睥睨地上被殴打的两个男人，沉醉而享受：真是令人怀念的气息怎么不继续打了？

        搞什么鬼？医生！

        接着，一行四人随布莱恩走进庄园的大厅。

        约翰・哈特利看起来毫不知情，布莱恩却不大相信，他毕竟是安格斯的教父，一手抚养安格斯的人，与安格斯的关系有多亲密不言而喻。

        次日下午，布莱恩亲自在机场接到约翰・哈特利一行人，其中还有郗耀夜和梵妮，但没有安格斯。

        叔叔！郗耀夜一雾水，见约翰被揍得吐血，她几乎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