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角浮起一抹笑，她想起卢秉孝被押进派出所的那晚那时的他桀骜不屑，沉着地反驳她和老高的盘问，嘴巴严实得像一只死蚌。

        他洗了洗手，站到了厨房。

        卢秉孝缓缓眨动眼睛。

        她了一块案板上的香，细细咀嚼着：待会儿陪我喝两杯吧。

        卢秉孝说好，又问：聊什么？

        开盖，一人一瓶。

        是远。卢秉孝注视着祝煜后的白墙：七百多公里。去一趟要坐六个小时动车，换乘大巴，然后换乘依维柯，再步行。

        卢秉孝呷了一口酒，轻笑笑：我有什么好聊的。

        祝煜听他描述就觉得腰椎酸痛，忍不住感慨：我要是你，要么不出来，出来大概就不会再回去。

        随便什么，又不是审犯人，哪还有固定的议题。祝煜支起下巴，想想说：要不就聊你。

        饭。祝煜左右挑拣着，就是没想好什么，算了，凑合凑合吧。

        两人都笑起来。

        隐州是Y省的一个镇子，除了穷，几乎没有别的标签。

        刀在砧板上响着，卢秉孝熟练地洗切香菇青菜，他的手很好看，纤长且指骨分明，祝煜靠在厨房门口，饶有兴味地看。

        还真是无可挑剔的答案。

        你上学有没有学过鲁迅的散文？

        祝煜已经知这些。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沉冷，喝了几口酒，才缓缓：我是隐州人，小时候一直待在隐州。

        先说爱好。祝煜说：喜欢什么？

多灌赵一池两杯这个健康又幸运的兔崽子。

        卢秉孝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凑合？

        我？

        屋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这会儿，的确酝酿出了点聊聊天的氛围。

        里鲁迅有句著名的句子，描写他家后园两棵树，说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手法很高明。卢秉孝淡淡笑着：我借鉴一下，两个爱好：一个是赚钱，另一个还是赚钱。

        嗯。

        碰了碰瓶子，祝煜低吃面，卢秉孝在对面看着。

        拌个黄瓜，再拌个西红柿祝煜说着，皱着眉咂嘴：要不还是直接吃得了，还省事。

        厨房真是个绝妙的地方。

        卢秉孝进家的时候，见祝煜正把七七八八统一摊在桌面，摆的跟菜场出摊似的，哑然失笑：你干嘛呢？

        他仰，静静地凝视天花板，看了一阵说：我妈也没有再回去。

        她料想自己不会太好，毕竟用得太过不爱惜。但结果倒算是不错，除胃问题以外，祝煜只是胆长了一个大小在切除边缘的息肉，其他一切正常。

        忘了不是，你爱好跟鲁迅有什么关系？祝煜一雾水。

        很远啊。

        祝煜懒懒翻了两眼，还是看进去了些许，晚上加完班，没再去街边小吃摊。

        一碗香菇香青菜线面费不了很久，不多时，卢秉孝把面碗放在了桌上，摆上两瓶啤酒，了一盘煮花生米。

        过了片刻，他平和地说：你想知什么，我告诉你。

        祝煜感觉这晚异乎寻常地充满烟火气。

        祝煜笑笑：对瓶？

        祝煜忽而很饿，饥辘辘的饿。

        瞎聊呗，你不是想跟我交朋友么，不聊聊过去，聊聊自己，怎么交朋友。

        我也不会回去。卢秉孝说。

        祝煜摇：饿过了，吃不太下。她转着桌上拧落的瓶盖，有了另一个主意：聊聊天吧。

        等人都出去，祝煜才撕开了自己那份报告封条，心情复杂地浏览各项指标。

        吃饭前，祝煜快饿疯了，觉得哪怕给她煮一只大象也能生吞下去，当面好，吃两筷子又没了胃口。

        别的呢？

        健康建议要她注意饮食，少吃生冷油腻。

        祝煜一脸鄙夷地喝了口酒：没有就没有，为生活所迫还好意思说了。

        回到家，她开始翻腾冰箱。

        卢秉孝：嗯。

        卢秉孝看上去不大想谈这些。

        卢秉孝：赚钱。

        卢秉孝看她撂下筷子，问：不合口？

        烟火气不是房子里陈旧的摆设，过时的吊灯。要想找它，得去听抽油烟机的鸣响，蔬菜下油锅时刺啦的声音。

        其他呢，两人又碰了碰杯，祝煜接着问，讲讲你小时候。

        卢秉孝叹了口气：我来吧。

        吕洋反复地看标注着慢胃炎的那页报告，感慨：都说傻子好，没想到是真的啊！并因为这句话得到了傻子的报复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