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大家再怎么缠绵，下了床，还是连彼此姓名都不知的陌生人。

        就很没意思。

        她这么想着，决定找个人多的地方喝酒。

        祝煜打车去了离天平街远的一个酒吧，到了地方，叫了一摞酒一边喝一边才开始打电话攒局。

        她不想请同事，不论如何，这是她想竭力翻过的一章，同事里还是越少人知越好。祝煜给学生时的朋友打电话，打了几通，第一个说要在家里看孩子，第二个还在加班，第三个正疼在家睡觉，第四个

        祝煜收起手机，干脆不再找第四个。

        这是人过三十经常面临的窘境，她认了。让酒保把酒打开，看着舞台上唱歌的歌手，就着果盘瓜子喝起了闷酒。

        差不多等到十点，酒吧终于迎来了进场高峰，音乐从民谣变成热曲，男男女女拥簇着纷纷落座，不舍得掏开台费的就拿着酒瓶在池子中央干蹦。

        祝煜这会儿已经喝下四五瓶酒，人清醒，只是肚子胀。她看池中央那些摇晃脑的年轻人，感受到了年龄代沟。祝煜实在不懂干蹦有什么意思，看着就嫌累。

        那些年轻人大概也累，祝煜坐着，不多会儿一个年轻男孩儿走了过来，问他能不能在这里稍坐坐。

        祝煜很大方地给他腾出地方：坐吧。

        男孩儿看来是常客，坐下后很暧昧凑近祝煜：姐姐，能跟你碰一杯吗？

        祝煜拿酒瓶子跟他一碰，豪爽饮了几大口。

        她一点都不介意有人陪着喝，位置爱坐就坐，反正她只有一个屁，地方也不可能占完。但这小子并不满足于此，碰完酒又问：姐姐今晚没人陪吗？

        祝煜撩起眼瞅他一眼：干嘛？

        没别的意思，觉得姐姐很有魅力，想交个朋友。

        祝煜不否认这句恭维：你多大了？

        20岁，姐姐呢？

        骗鬼呢，祝煜瞄着他青涩的脸和细瘦的胳膊，有18吗？

        男孩嘻嘻笑：姐姐加我微信，我再告诉你。

        我对未成年没兴趣，祝煜简单暴地把他驱赶开，你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回家写作业去，或者拿上你的饮料到中间蹦跶，别来烦我。

        小男生迎面被浇了一凉水，拿着瓶子走了。

        接着又有几个男人来搭讪，要么长相有碍观瞻，要么废话多，祝煜把一群人都撵了，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很矛盾的境地：她既想要有人陪着喝，又不想这人多话，最好赏心悦目，且只是坐着陪他喝。

        这样的目的注定很难达到。

        在接连撵走六七拨人之后，祝煜示意叫来了旁边的侍应生：你们这儿服务生能陪人喝酒吗？

        侍应生赔笑：咱们店里有男公关，美女要是一个人坐着无聊，我给您叫一个。

        祝煜知这些个男公关，表面卖艺不卖，实际上除了卖不出去的，都很乐于拿下二两肉换人民币。

        想到扫黄时这帮鸭拿手捂裆的丢人样，她心里有点膈应：不要公关，就要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