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在此时格外寂寥，空了大半，她付了双倍钱才有人载她去。

        手机传来咔嚓一声，她拍下了他们的吻照。

        要死

        他单手拍了几张烟花图，拍照技术不好，全靠强大的手机像素撑着。按了第六下快门，白手指探过来翻转镜，烟花被他的俊脸取代，她凑过来挤进边框，接过他的手机，寻了个好的角度拍下合照。

        可是他鼻尖冻红了，笑得也可爱。

        她先是快步走，后又跑起来，像只归巢的雀鸟，一路带着风扑进他怀里。手指嵌进柔的羽绒，牢牢扣着不肯放手。

        动作狼狈仓促，耳朵尖红着，摆明了在害羞。

        只有两支吗？

        其实花才不可怜，它值二十块呢，只有她可怜。

        他在那边笑，笨。

        她迈入大门，他发短信说在门口等她，可她并没有找到人影，乌泱泱的人阻拦了视线。她转了几圈，问他：【你人呢？】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他说。带着她去人群里看烟花，这边气氛热闹，有人拍照，有人哄着小孩，还有情人嬉笑打闹。

        怎么能这么狗啊

        她咬下他羽绒服拉链，小脑袋挤进空挡，肆意蹭着他膛。衣上有他的味，她痴痴地笑着，下次不许骗我，我会当真的唔，哥哥，你好和。

        干嘛呀？

        她回望去，瞧见大门旁子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他仍然是那黑色，一手挂了电话，一手插进兜里。黄色烟花闪亮了夜空，将他五官勾出墨重彩的一笔。

        她着两支花往外走，兜里手机拼命震动。

        他扭往另一侧走，她才不怕他的冷脸，缠上去说想要这张照片，作为纸。他这时显得通情达理，秦嘉懿美滋滋等

        刺啦。

        他轻轻瞥了她一眼，后者心虚不已，举玫瑰花笑嘻嘻，哥哥，送给你。

        她愈发愧疚，默默抱紧了他胳膊。

        不好意思啊，她哪有心思买玫瑰，用力了鼻子，我没带零钱。

        这看不懂眼色的小屁孩。

        她着这支玫瑰花，越看越觉得它可怜，自言自语：你看你孤零零一支，像不像我？

        秦嘉懿被他推开。

        会是他准备的吗？

        她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怜没人陪，可怜没人爱。

        新年好。他扣着她的后脑按到膛，另只手揽住她的腰。那声音飘在她的发，又有轻柔的感觉落在发上，似乎是他的吻。她登时浑飘起来，抓着他衣服的力气大了些。

        她不要被他看笑话，缓和了情绪，才接起电话。

        秦嘉懿想，这是她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她坐车一个多小时来看他，他走了？？？

        他看着她发呆，瞳孔失了焦距。在想什么呢？她扭着，磕磕巴巴吐出从未出口的称呼，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以后叫你景、嗯，景烁景烁，新年好哦。

        他说：【我走了。】

        还敢笑！

        啊她眨了眨眼，其实我准备给你一支，我留一支，这样我们就有同款啦。

        有她这种韭菜，商家快乐死了。

        她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笑容羞，是呀，你是我的情哥哥。

        只有她这种冤大才会付钱吧。

        她叫住小男孩，又买了一支，陪它作伴。

车时被狠狠宰了一次。

        他轻声重复：哥哥？

        是那个讨厌鬼。

        哎呀，下次给你买大捧的！她忽然记起颁奖典礼那天，她从他家里出来，遇见的那一捧玫瑰花。

        她分明背对着烟火，可眼里的光色胜过烟火千万倍。

        秦嘉懿着两支玫瑰，若无其事地打量四周，她其实不知自己在看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他上。她慢慢地、自以为他没有发现地，挪到他边上，挎住他的胳膊。

        小男孩十分熟稔地拿出微信收款码，微信也可以的姐姐。

        以前呢，是他想尽办法和她留一张合影。扣去徐凇的照片、保存狗仔的偷拍现下她热情邀请，他有些恍惚，扯开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她把手机还给他，小声窃笑，我还以为你在生气呢。

        她这小脾气压制不住了，临近爆发，白景烁说：你回。

        到那儿是十一点半，她远远看见烟花在空中绽放，照得这一片亮如白昼。再往前禁止通行，她只得步行前去。

        她蹲下来挑了一支，小破玫瑰花了她二十块钱。

        什么？

        嘴被她咬出牙印，有小孩停在她边，问她要不要买一支玫瑰。

        她吐槽说他笑得好假，拉过他的领子，啵地亲上他嘴。

        他的脸上写着：追人你还这么小气。

        别绷着脸呀，她不满意，要继续拍，哥哥，笑一个嘛。

        算了、算了。

        还骂她！

        漫天绚烂烟花，错错落落地四散开，铺成璀璨的星河。他忽然觉得这烟花有点好看了，他好像也入热闹的人群中，成为迎接新年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