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任东杨吩咐重明：照着出门四五天收拾一下东西，申正前出发，路上跟你详说。

        任东杨并不打扰她，静静站在旁边，看着袅袅的香烟出神。自从六年前芜门灭了第三个门派后，陈婉就辟了这小佛堂，与门主白苍分居，不问世事，虔心礼佛。白苍从此当妻子不存在，白麟崇拜父亲，也跟着冷淡了亲娘。只有任东杨与安涤愁会时不时来找她。

        陈婉拉着任东杨坐下，怜爱地说：出门要当心。东杨，不要为难自己，门主有这样的想法，便是你不，也有别人去。若你抗拒他，他又岂会饶你？这不是你的错，别让自己徒增烦恼。

        白麟丝毫不觉得被落了面子，仍是涎赖脸地笑：你考虑一下哦！

        少年问：你跟涤愁姐姐关起门来在商量什么呀？你是不是又要出门了？可以带上我吗？我很有用的，上次在那个沙通帮，我也杀了好些个人，爹爹都夸我干得不错呢。我长得又好看，路上你无聊了看看我也解闷呀。带我去吧带我去吧，不要带重明这个闷葫芦啦。

        树上的少年见任东杨毫无表示，忍不住下来跟住：喂，任东杨，怎么不理我！东杨，东杨，你看我好看吗！

        任东杨诚实地回答：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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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婉诵完一段经文才起，笑弯了一对月牙眼：东杨来啦。

        少年得意起来，跑过来拉住任东杨的手。任东杨不耐烦地甩开：有事吗？

        过了半晌，白麟大呼小叫地跑到安涤愁跟前：涤愁姐姐，任东杨怎么走了啊！她不带我也就罢了，临走都不跟我个别啊！

        走到自己房门前，任东杨扭：还跟着我干嘛，请回吧！

        白麟委屈地一撅嘴，不再说话，他爹门主白苍当然不会同意他跟着去。于是白麟也默默跟在任东杨边，始终都要保持比重明更靠近一些。重明的脸上平静无波，即使被白麟排挤，表情也不曾有丝毫变化，只低眉顺眼地跟在任东杨后。

        不到申初，重明已收拾妥当。门主正在闭关练功，任东杨只与安涤愁告了别，带着重明往江陵去了。

        少年蹦蹦拦住任东杨的路，还转了个圈展示姿，任东杨无奈，只好看了他一眼。

瞥见了院中树上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少年，候在门外的重明无奈地对她笑笑，任东杨暗叹一口气，径直往回走。

        任东杨走到后山一清幽的小佛堂，师娘陈婉着灰衣，跪在佛龛前，正虔心诵经。

        平心而论，少年的确是好看的。他有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嘴如花一样鲜艳，形圆，自带三分稚气，好在鼻梁高，中和了致的相，带出明亮的少年朝气。今天他穿了一袭浅绿衣袍，纤腰一束，正合时令，像春日抽出新芽的小树。

        任东杨倒了一杯茶递给师娘，说：师娘，我又要出门了。

        重明便忙碌起来，任东杨抱臂看了一会儿，又：我去师娘那里，你不用跟着了，等我回来吃饭。

        任东杨不客气地说：白麟，你太烦了，想去的话问你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