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递来一眼，方旖旎收敛神情作出撒：现在也是过年啊！明天后天到初七才不算，我已经来很早啦！

        他们怎么能在一起？

        撇开别的，方旖旎怕伤害到他男自尊，于是跟他发消息解释，字里行间都在摘那若有似无的罪恶感，与其说是聊天更不如说是自我安；而赵郁的每个字都是懊悔、自责和告白的衍生。两人对牛弹琴地聊了很久，把时间聊过去，把距离拉远了。

        错的明明不是他，他却成了阻碍他和她的原罪。

        狼狈的拒绝后，赵郁回了自己的房间，背影虽瘦，但有隐忍的力量。

        方旖旎缄默了，她太自私了，她忘了小姑是子女，也是她自己，她可以是任何人。而她作为躺在绿荫下乘凉的孩子，哪来的资格责怪小姑的利益至上？因为倘若没有她和方国平，也许方旖旎就是那个利益至上、不择手段的人了。再糟糕一些，她还可能是小玩，是赵郁。

        到了初二方旖旎才去小姑那拜年，爷爷嗔怪她过年也不过来吃年夜饭，说她跟她爸爸一样，屁坐不住。

        小姑沉思：我再想想。

        对于老人，好像怎么都是不够的。

        赵郁的脸顿时惨白地如同新上了一层漆的墙面，扑生生地蜿蜒下灰败情绪，又出来不及遮掩的斑驳痕迹。

        方旖旎可怜赵郁，心疼赵郁，害怕赵郁，当然也有喜欢和爱，但她觉得她这种背负太多东西的爱注定是残忍的。

        没见着面时还好，方旖旎能支支吾吾逃避。但一见到爷爷，方旖旎倍感煎熬，生怕说漏嘴，特别是看到他们又添白发和皱纹，口堵得慌。

        小姑苦笑：我和你爸出生在贫苦人家，又生得心高气傲，自然想出人地，闯出一番作为，等安定下来了再在爸妈膝前尽尽孝，哪知天不如人愿呐。

        又闭上眼，凌晨的回忆便徐徐涌现出来。

        可她不要他。

        方旖旎受不了，破口而出：要不告诉爷爷吧，你看他们三句话里两句都是我爸。

        赵郁哭了，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冷漠的言语撕开了他的，他一颗赤诚的心是不是需要打一支破伤风才不会烂。

        他多想把她装进来，两个人合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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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睡醒外依旧是夜晚，方旖旎错觉自己才刚閤眼躺下，忙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大年初一的晚上了，居然睡了那么久。

        -

        小姑拍拍她手背：过了年又大一岁了，别再贪玩了。

。

        方旖旎忍不住酸楚：为什么你们年轻时不多陪陪爷爷呢？现在什么都晚了。

        大家笑起来，吃完饭方温悦和两老人睡下后，方旖旎跟小姑出来散步。他们都瞒着爷爷，撒谎说方国平只是出国生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