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玩拍拍手起，看着她自嘲一笑，拿起扫把扫地：不好意思啊，可能不是跟你说的，我说谎说习惯了。

        脑海里划过这一年的种种，以前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原来一切真如王二所说：「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小玩一顿，声音骤变冷漠、尖锐：我这样的人，早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所以你别再傻兮兮地对我好了。

        高二小玩突然辍学，杳无音讯，方旖旎躲被子里哭了好几天。那是她成长过程中第一次经历了什么是失去。

        学长：方旖旎，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学长发觉，难免更加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扯方旖旎的衣服。小玩眼疾手快一脚踹上他腰，接着又一招下三路阴踢，直把那学长痛得死去活来，脸如猪肝。小玩居高临下地对着学长，红薄薄翻飞：还有，太小。

        高一上半学期她们两简直像伊朗和伊拉克，炮火连天。小玩把她锁厕所，她就敢把垃圾桶扣在小玩椅子上；小玩把她的书包丢下楼，她就敢烧小玩的书包；小玩把泡泡糖吐在她的餐盘里，她就敢把泡泡糖粘在她发上两人斗了半年，玩不出什么花样了，而且被通报批评多次，不得不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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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长：为什么？

        方旖旎按了下眼，所有人。

        两人真正臭味相投是有一回方旖旎被一个学长堵在室内场的角落。

        方旖旎仰看她，神态热枕至庄严，似起誓：可是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啊，你是真的小玩就行。

        方旖旎发怔，讷讷：你没说过啊

        我高中辍学是因为我没钱了，我去野模，你知野模什么意思吧？

        -

        方旖旎虽然武力值跟小玩不相上下，但情事上没小玩开窍得早。小玩已经知准打击，方旖旎还不知太小是什么新型文字武，能让学长脸上出现生不如死的绝望表情。

        小玩有一霎那的动容，可直起时语调一丝未变：方旖旎，别相信任何人。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过节，你为什么总记不住。

        你太矮，太瘦，太丑。

        方旖旎：不可以。

        谈绪第一眼见到方旖旎时说她长得可真凶，是真的。方旖旎自己也清楚在家中发生变故前她的样子，不屑一顾，狗眼看人低，但偏偏周围人都喜欢她，纵着她，包括谈绪，说她凶被她咬最后还不是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因此方旖旎一直活得肆意骄纵。而小玩，是期间唯一一个力行对她表示讨厌的人。

        她把无条件的信任给予小玩，而小玩把它丢掉，小玩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两年前意外相遇，虽没了年少时的怦然情绪，但她高兴地连谈绪都嫉妒猜测她是不是有新欢了。

        此事后，她们自然地玩在了一起。小玩有时候依旧会捉弄方旖旎，方旖旎忍忍，居然都忍下来了，甚至习惯了纵容了。

        在她漏般的出生上；在她充斥谎言的亲情下；在她滤尽纯真的爱情里；在她沾满功利的生活中，真与假早就不重要了。

        失魂落魄地离开，连水洼也与她对，一踩一个泥点子溅上。她开车去找谈绪，谈绪好忙，穿梭在院里院外。

        小玩正逃课睡觉呢，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

        方旖旎悄然离去，重新启动了车子。

        方旖旎下意识抬让小玩扫她脚下，扫帚在地上簌簌地响。小玩好像把她在她心上的位置也一并扫走了，方旖旎的心发出簌簌的，空落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