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城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拜了清虚为师。

        再回到师徒分别那一刻，还会不会废了徒弟的双手？

        他往熏炉里添上新的黑木，立刻远离天地无灵。

        清虚闭目。

        贺城从那一刻起才恨上了清虚。

        若是连半妖都不容，这天下还能容下什么。

        他想走自己的路，可以。

        清虚突然咳嗽起来，姜姒递上水，他摇推开，面上咳出酡红。

        没有灵灵丹，他广招弟子私授炼炼丹功法；弟子们不被其他门派照拂，他亲自带他们下山历练；秘境不让进，他举剑另辟一方乾坤剑门不单没有因众人的排挤没落，反而愈发强盛。

        贺城用剑划伤他，那一剑不深，是贺城故意的，他不希望师父无功而返，被其他人指摘放走了孽徒。有了那伤，清虚便不会是半妖的同谋。

        剑门不能没有清虚，清虚不该为一个半妖毁了剑门。

        他小看了弟子们的嫉妒心，一个半妖居然拥有那般卓越的天赋，有许多人看不过眼。

        姜姒见清虚沉默，不再追问。

        贺城入仙，必为大能，他半人半妖，可知人、妖两界疾苦，有他在两界之间斡旋，假以时日便能让两界关系和缓；贺城入妖，必为大妖，回归了暴本，当了吞天噬地的龙，只会危害人间。

        清虚本可以就那样放贺城离开，却选择废了他的双手。不仅仅是封神钉，更有昆仑玉的力量在上，一个学了二十几年剑的人，再也用不好剑，又要独自回到妖界

        封神钉效力受阻，四周灵力便如涓涓细般慢慢涌入内，虽然不多，却足够维持住魂控术。

        他不信贺城杀了那些弟子，可他信贺城不愿意再继续留下。

        魔修立刻掐印入定，把那一丝灵力拉长拉细，一圈圈缠上钉子尖，包裹得严严实实。

        此情此景下，清虚一人扛起四方压力。

        他指尖飞快结印，两掌啪地对扣，魔修眼睛翻白，神识陡然被拉回魔。

门长老，声威远扬，他收贺城为徒之事也遭到众修士激烈反对。

        哪怕是为了清虚，贺城也不会那样莽撞，更何况还是连杀数十人。

        清虚无悲无喜，过往之事散如云烟。他对贺城亦师亦父，但在生死面前，贺城有自己的选择。

        不向剑门出售灵灵丹；不与剑门子弟一同外出游历；秘境大开，也不许剑门入内此举之下，剑门内人心惶惶，连原先支持清虚的掌门都出面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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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走了错路，又不肯回。我再不能当他的师父，只能是对手。

        他知我信他，也知我会竭力帮他，但他不信我能成功。

        他睁眼，萧云正离得他很近，眼睛都要和他的长在一起。

        姜姒离开后不久，魔修便掌握了黑木燃烧殆尽所需的时间。

        那您后悔吗？姜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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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考验，不过是以此为名对贺城加以羞辱。修士们不仅让贺城当众自述曾经在妖界经历的种种不堪，还让其脱衣展示上伤痕。

        他跑，别人都会认定事情是他的，他回去，还有自证清白的机会。

        清虚对当年的事并未回避：我亦不信，可他不肯与我回师门。

        他不能放虎归山。

        本意是想激怒贺城，让他内龙血暴展现妖，但贺城在考验中心坚毅，未曾表分毫愤怒怨恨之情。

        修士们不愿因半妖得罪清虚，只最后提了一个要求。如果贺城能通过众人的考验，他们便愿意让这半妖留在人界。

        萧景枫耳边一声刺耳嘲笑。

        师门内血成河时，清虚才除魔归来。贺城已经在其他修士的追捕下不见踪影，清虚立刻寻到他，要他一同回师门。

        跑了有几百步远，方从口封神钉底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灵力。

        我不怨他早年我以为带他回师门便万事大吉，却疏忽了许多弟子们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地对着贺城，他看见了，却觉得贺城能自己解决，也应当学会自己解决，又有三徒弟白月在旁，他放心地把他留在师门。

        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众人为让清虚放弃这个念，苦口婆心地分析利弊、劝说阻止。但清虚却铁了心不为所动。众人见无法说服他，便联合起来向剑门施压。

        妖族天凉薄，重重利，就算是半妖，在世人眼里也不过是半个妖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