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先是惊喜，但很快皱起眉来。正是学期中的时间，没有什么假期，周寻哪来的空闲呢？

        他一边上楼，一边翻看周寻大学的公众号，想看看举办了什么活动。从前不需要这样，周寻会讲给他听。最近周寻越来越忙，他也只好如此。周寻的学院许久不更新汉语言专业的消息了，陈羽叹了口气。

        陈羽知自己不该总是着急联系不到她。但消息像断线风筝一样失去回音，总让他心神不宁。像是儿时无法控制是不是被父母发现那样心慌；又像是担心周寻遇到了什么问题；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想起那个夏夜孟仰如跟她二人遥遥挥手的模样。

        其他人下楼时蹭到陈羽，陈羽险些没抓稳手机。回过神来，陈羽恰好点进最新的一条汉语国际教育专业的推送。他鬼差神使地没有退出，顺手往下翻了一下。

        陈羽不可置信地尝试放大这个表格，无果。他一字一字对周寻的学号，然后飞快地搜索汉语国际教育专业的所有历史消息。

        周寻很快给他回复，我最近没事，等你筛完，我去看你。

        师兄劝他，女的而已，现在玩玩儿罢了。将来年轻漂亮的空姐不是随便你挑？太上心了不好。

        小飞哪有那么轻易的轮休？可陈羽就是编造探亲的理由也得去看一次周寻了，他迫切地想见到他活生生的阿寻。分院四角天空禁锢住了他，他梦都想像一个普通大学生那样出省、夜不归宿地去看女朋友。燕市周寻的大学是什么样子？陈羽无数次地幻想过。他没机会，也没时间去看看上课的周寻。

        他斟酌词句，慢慢打下：过了十三筛我就轮休，到时候去燕市看你，好不好？

        陈羽笑了笑，没回答。他把烟小心碾进空烟盒，心想，自己要是能稍微少上一点心就好了，也许周寻跟他在一起能更快乐一些，而不是现在这样

        陈羽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酸痛的手臂却不听使唤。恐惧和愤怒同时席卷了已经摇摇坠的少年，他的手颤抖起来。陈羽忘记了要深呼，也忘记了自己还在楼梯上。他真的失去了理智。

        一年前周寻就在推送里出现过。那份转专业的名单公布在陈羽面前，陈羽却没有点开看过。周寻瞒着他转了专业，瞒着他上出国。要来看他，也是走前的补偿吗？

        那是一条出国交项目的介绍。第三行日本某女子大学的教育学后面紧紧跟着周寻的名字。

        阿寻，对不起，到时候来看我放单好不好？陈羽打完字又删掉，他站在宿舍楼下又点起一支烟。路过的师兄调侃他在聊天，陈羽赶快很拘谨地递去一支烟。飞行是很看资历的圈子，虽然不喜欢这样的风气，但陈羽也不能强作清。

        两人的聊天记录寥寥，甚至划不了几下就到了前一天。陈羽悲哀地感觉到周寻已经逐渐远离他，这念让他几乎发疯。他不知能些什么，越是尝试多问她几句，她越是心烦不愿回应；越是生气她接电话越来越晚，空闲时刻的联络越来越少，周寻越是不愿意多跟他说话。

        手机重重砸在墙面上，屏幕顷刻就粉碎了。所幸恰好没有上下楼的师兄师弟，似乎没人注意到他正用力掐自己的左臂。疼痛让他清醒，让他快意，让他感觉自己的真实。

        是要出国交，还是要离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嗡嗡作响的大脑慢慢恢复清明。

        白色的飞行制服下，左臂早已经青紫摞青紫。手机无辜地躺在地上亮着屏幕，周寻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陈羽的太阳，令他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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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的照片翻了一个白眼。不是当兵要卫国戍边，也不是警察要执勤除恶，至于吗？

        陈羽忍耐着左臂的刺痛，看着还在颤抖的自己，他想，他终于还是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