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过人后，华之就去了裕泰的监舍，这会刚用过午膳，楚辞正坐在院子里制夏裳。

        守善哪顾得上细看，只是斜眼瞅了瞅华之白生生的手，指骨纤细，一看就是个没干过活的人。

        楚辞抬眸，人已经走到眼前正好你来，衣裳我好了，你穿上试试。

        常年弹琵琶的华之面色白，明眸皓齿，一副儒生模样，浑书卷气极，慎之一看就觉得跟其他牙尖嘴利的监不同，兴许值得深交。

摇晃的车渐行渐远，叽扭的车轱辘声也消失在耳边，如同繁华落尽，再没有盛开的可能。

        说话间，崭新的衣裳就被她比量上，华之站直子，平视师傅，大司公出了。

        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楚辞十分确定就是自己丢的那个。

        闻声，她婉柔的眉眼轻轻闪动，简单嗯了一声。

        不大会，守善走来，手里捧着包袱，眼眶泛红。

        楚辞垂眸一看，竟是一截短萧，微微晃眼，眼前似乎看到了纷扬的雪花，听到了苍凉的萧声。

        没有多余的话，她无声缄默，像是听到一个不相干的消息。

        啕声哽噎我叫守善。

        师傅

        再闻，手帕上有淡淡的松香味，慎之这才转看人。

        守行已经葬火海，尸首化作灰烬，所以她就想用衣裳给他在外立个衣冠冢，也算来人世一回，留个姓名。

        这...这不是我的玉佩吗？怎么会在守行的包裹里？

        守善抽抽鼻息，哭红的眼睛细细打量质感厚重的青黄玉这不是我哥的，不过他一直视如珍宝，说等来日要还给谁。

        院中一时无声，刚抽绿的枝上站着报春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欢喜雀跃，呼朋引伴，扑簌簌抖落片片茸。

        既然留给你，就是给你的。

        当时她心想婚约都解除了，留着信物也没什么用，丢了反倒不用再睹物伤情，也就没有再寻找，没想到居然在守行这里。

        一颦一笑中，少了些棱角苦涩，多了几分柔顺恬静，如同一株气质优雅的富贵花。

        兜兜转转，没想到玉佩还是回来了。

        姑娘，我哥的衣裳都在这里了。

        重新坐回椅子上，素手拿起针线，埋继续着。

        咕噜噜半块玉佩从包袱里掉出来，熟悉的样式，让楚辞惊讶。

        想起冷的艰难，多亏了守行屡次三番地帮衬搭救，不然她早已命丧九泉。

        这是华之，我的徒弟，你们俩年龄相仿，兴许能个朋友。

        这本是她小时定亲的信物，她与靖王之子萧铎一人一半，刚进的时候还有，后来不知怎么就丢了。

        楚辞闻之伤，撂下针线，将包袱捧在手里，杏眼光。

        守善点，起衣袖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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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的阳光下，她着浅绿色薄袄，如玉白色剔透的面庞迎光红，不知何时起，那副腼腆的怯之态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静娴柔。

        她望了眼，便收回了目光，眸色淡然如旧，看不出悲喜，亦没有表情。

        师傅，他把这个留给我了，我猜是给你的。

        守善倒是不客气，拿过手帕就往脸上抹，一点都不忌生。

        好了，不哭了，等过几日咱们出，给你哥买上棺椁，好好下葬。

        华之见守善眼泪还是止不住，也没说什么，从袖中拿出手帕，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