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和羞辱带来的耻辱感冲昏了冯玉卿的脑，他看着翻上就要离开的海寂，突然下了决心般开口：你不想知，我长什么样子吗？

        冯玉卿深了口气：你要他，不就是图他那张脸吗？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

        他俯下子，仔细端详着冯玉卿的脸，口中啧啧称叹：坊主的容色，我是自愧不如，坊主的脸，更让我自惭形秽。

        宛如重获新生。

，冯缺不敢忘，只要回我拿到了沉香子蛊，就把解药给您，绝不让坊主多受一天折磨。

        冯缺看着女子绝尘而去的背影，心里像开出了大片大片的花似的灿烂无比，脸上更是完全掩饰不住明媚的笑意。

        面下是一张白皙如玉的面庞，因为怒气，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红晕，论起美貌来，竟是丝毫不输于冯缺，五官每一都仿佛雕细琢过一般，眼中霜更衬得他孤高清冷，独立于世，偏偏他又狼狈地坐在地上，像是天池的菡萏沾了凡尘的淤泥，更有几分破碎凋零的美感。

        这样的人，她见的不少，只是冯玉卿有一张过于出色的脸而已。但同时，他又把自己的脸的价码看得太高了。

        怕是还得再修炼二十年，我才能达到坊主您老人家的程度。冯缺刻意把二十年和老人家咬得特别重，满意地看到冯玉卿越来越黑的脸色。

        她让冯缺摘下他的面，冯缺却犹豫了，但他没敢违背海寂的意思，还是摘下了冯玉卿的面。

        他也没有扯谎，就算手底下有很多风尘场合，情是他达到自己的种种目的的极好手段，他反而对这种事愈发反感厌恶起来。

        是童子吗？海寂又问，从上到下打量了冯玉卿两三遍。

        本来他长什么样子，海寂是不在意的，可他这样一吼，倒确实有点意思了。

        这话就实在难听了。冯缺没有什么，冯玉卿一清二楚。冯缺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只恨上没带其他更毒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

        其实我写的是甜文来着（x

        居高临下的打量货物般的眼神让冯玉卿如芒在背，脸色时青时红，他咬牙：是。

        冯缺怎能不恨他？他宁愿自己一开始就冻死饿死在最开始被抛弃的巷子里，也不用这么多年在冯玉卿面前摇尾乞怜、垂死挣扎，只是恨意被惧怕压下，多年的压迫带来深入骨髓的服从，他甚至从没起过一丝反抗之心在他遇到海寂之前。

        所以呢？海寂眼神却落在他眼角微不可见的细纹。

        冯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口一直堆积的阴郁终于云开雾散，也像摆脱了某种沉重的束缚一样轻盈自由起来，抬眼再看眼前的世界时，都感觉清明了许多，像是刚被一场清冽的春雨洗刷过眼帘一般。

        原来，冯玉卿，也这样不堪一击啊。

        这是冯缺不曾会过的感觉。

        海寂放下了手里的缰绳。

        鞭一扬，尘土都被抛在蹄之后。

        海寂没有下，微微摇：可惜了，你太老了。

        她还有事要，不想为这无趣的老男人浪费时间。又想出卖和容貌，又在心里藏着恨意和不甘，恨不得全天下都要为他的目的让步，而他自己每一分让步都是忍辱负重，只等某一天翻盘之后再悉数讨回。

        冯玉卿此刻狼狈的样子，在冯缺看来属实难得，他从来都是那样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不断地厮杀、挣扎，不论他们之中谁死谁伤，他都一脸冷漠地把失败者扔进万蛇窟里，再凄厉的惨叫也不能引起他一丝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