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谢某因一己私情，背叛了谢氏满门，是个罪人。谢某此生，不会再踏入长安一步。

        （2）      谢家女

        妹妹。萧婵心里发堵。她从来不知谢玄遇还有亲人在世。也对，他什么都没告诉过她。

        元载迟疑了一会，才开口：他失踪得，很是蹊跷。

        萧婵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这几句话里的意思。她没想到谢玄遇这么聪明一个人，竟一直没看出她早已对萧寂无意。

        元载自从当上了护国公，比之前更忙。况且昨夜他才刚从她的寝殿里出来，打着哈欠回话：

        家主大人，牙口不错。元载瞪她。你家兄如今在京城，生死未卜，全在于你的一举一动。

        她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元载眯着眼看她：陛下不必担心，谢郎进京，是他自己的意思。臣不过是与江左谢氏的现家主对谈了一回，说朝廷要请谢郎出山。他知后，就主动去我府上，求我带他来了。

        他怕她站不稳，手虚拢着，仍旧放在她腰间。眼睫垂下，与从前一样，带着说不清的悲悯看着她，极近又极远。

        罢了。今后莫要如此跋扈行事。她打发元载走人，对方却还赖在殿上。

        听话。元载温柔地抬起她下颌。长得真像陛下，可惜子太烈。不然，我都想把你收进府里。

        她以为元载要报告什么新鲜事，失望地摆摆手：孤知。五郎无需再过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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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继续横眉竖目：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抓来京城。原来五郎是如此替孤笼络人心的？

        恕臣难从命。

        元载突然放了手，不再看她。

        她隐约觉得有戏，更加放肆地往他上贴：如此说来，谢卿是答应回了？入了也无妨，可供职太仆寺，或是钦天监。孤会时时去看谢卿。

        出，回府。

        陛下。当年变当夜，陛下尚在狱中时，谢玄遇他元载语气顿了顿。

        他抬眼看她：可他是你皇兄，你爱慕他。我要是杀了他，你会恨我。

        萧婵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五年前她与萧寂热恋，每日颠鸾倒凤，心里最大的事就是皇兄何时来看她，不知千里之外江湖剧变，血成河、天街踏尽公卿骨。

        她怔住：为何？

        然而萧婵刚说完这话几天，回之后，就听闻谢玄遇也来了京城，住在弘观。同时朝廷上下言纷纷，说她在江左贪恋美色，睡了某个叫谢知恩的长不说，还把长带回了京城。

        萧婵纳闷：如此容易？

        他怎么？

        在她离去的瞬间，园门外，元载的车驾也悄然离开。

        她僵点了点，又僵地笑了笑，转离去。

        如果说她前半生有负过谁，那么谢玄遇实在算一个。

        五郎，谢玄遇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啊。陛下您，不是中意他么？

他耳发红，却没有推开她：陛下，不要胡闹。

        她觉得奇怪，又拉不下脸逮着朝臣询问，只好在散朝之后找到元载，横眉竖目地问他：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怎么？她抬眼。

        观外传来缥缈歌声，是孩童在模仿他的琴曲，唱。

        她才刚刚知他真心爱慕过她，却已经什么都迟了。

        元载微笑：那谢氏的现家主，是谢玄遇的妹妹，当年与他一起逃出去的。一个半大女孩子，什么都不懂。谢玄遇很是护着她。

        十八岁前，谢某心中只有一件事：入面见皇帝，杀了他，重振谢氏。

        谢家世代清，我宁愿死，也不会受你折辱。她眼睛亮闪闪，像是憋着泪。

        五年前，萧梁变。新帝登基，以莫须有之罪灭江左谢氏满门。我是旁支庶子，被养在深山多年，十八岁承谢家家主之位，秋闱中榜。他声音平稳，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少女听了这句话，顿时安静下来。

        元载出了，上了车。车内宽敞，角落里绑着一个瘦弱少女，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元载施施然给她松了绑，冷不丁被咬了一口，鲜血登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