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花城，已经很冷了。顾怜尤其怕冷，穿着衣还要裹着羽绒服。苏星柏说要给他这瘦弱的小板补补，于是在车行后屋支了个碳火羊肉火锅。

        小龙了口肉进嘴里：不回去，回家我爸妈老唠叨我，说我乱花钱，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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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七嘴八的聊着天，不想把场面冷掉。顾怜知，他们并非真的不想回家，只是故意留下来陪他，给他解闷。

        顾怜在腾腾的热气里笑了笑。置在这烟火气中，曾经那些因为坚持不下去而产生过的消极念，在此刻变得特别可笑。

        唐焕哼着小曲把剥好的蒜也放到了顾怜面前：吃点蒜，防感冒。

        自从那天被白楚潇丢出去之后，他哥就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顾怜扛不住了，主动联系他哥，可白楚潇不接他电话似乎已经成为日常，任顾怜怎么打，他就是不接。顾怜也奇怪了，既然这么烦他，为什么不干脆拉黑他？

        顾怜其实没什么胃口，这段时间也瘦了不少，肉眼可见的瘦。

        前几天，顾怜又给虞雅颜打了电话，她说白总去国外出差了。并一再强调，没有忽悠他。

        顾怜撇了苏星柏，见他低喝酒。

        可是，他哥那么孤独，他要是死了，他哥该怎么办呢？

        七八个人围一起，了壶白酒，火锅热气腾腾。

        顾怜想，他哥当初学医，后来又改成生物制药，怕都是为了自救吧。他要拯救自己，然后成为主宰一切的神，永远俯视着人间，更俯视着顾怜。

        顾怜端起酒杯：来，喝酒。

        我得好好活着，在监狱里那十年，过的连狗都不如的日子都坚持下来了，没理由因为白楚潇摆几次臭脸，说几句没良心的狠话就活不下去了。他就是想让我，我可不能让他如意。

        我也是，我才21，我爸妈就着我相亲。

        唐焕伸手过来，把顾怜的手机翻了个个儿：快吃啊，想什么呢？说着夹了块肉递到顾怜嘴边，张嘴，乖。

        来，顾哥，你吃羊肉，我刚好的。学徒小龙把漏勺里的肉都倒到了顾怜碗里。

        顾怜翻了个，看了眼窗外，夕阳西下，这一发呆，竟又去了大半天光景。

        苏星柏捞了几颗鱼给顾怜：多吃点，我老妈亲手打的子。

        我有手，不用你喂。顾怜拿筷子夹住了唐焕筷子上的肉，然后进嘴里，又看了眼在座的几个小孩，你们还不回家吗？吃饱了就。

        脑子里又冒出来那个想法，干脆死在白楚潇面前算了，这样至少他会记得自己一辈子。而自己也再也不用为他伤心难过了。

        顾怜看了眼手机，微信页面还停留在早上起床时给白楚潇发的消息：哥，我想你了，你别不理我。

尽量装的像个正常人。

        顾怜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哥不对劲的，只是后来他在网吧里查到了躁郁症三个字。那一晚，他整夜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