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白把钱给她，她不高兴地推回去：小潭都跟我讲了，当初多亏你帮忙，都不知怎么谢你，这钱你拿回去！不然阿姨不高兴。

        似有巨浪拍礁石的水花溅在额，陈广白一抹，满手的冷汗。

        还不愿意见我们？陈母有些急了，这都多久了？

        陈广白每每贴近，陈葭都好像在火山口了圈，她忍了会儿，推他：你别弄了，热死了。

        又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重，她搓两下围裙，探张望他后转移话题：一个人来的？

        陈广白闻言停下动作，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把她微乱的发理好，遂老实地坐回对面，盯梢般凝视她。这么一声不吭地一连串动作起来，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意思，但陈葭懒得搭理他，他现在脸太厚太粘人，偶尔还使苦肉计，她都没眼看。

        陈葭想去挠，被陈广白制止了。

        陈广白神色一凛，冷静：你们离婚了吗？

        陈广白睨陈葭一眼，抬了下陈葭的手腕让她小心碰到汤碗，然后目光点点外，站起来去外边通电话了。

        思绪万千，陈广白没有立即进去，未曾料到父母真的离婚了。但幸好不是他担心的结果：他跟父亲，她跟母亲。

        陈葭失望，不讲话了，一罐旺仔在两手之间转悠，没一会儿就常温了，这天气实在热，连的疤也隐隐发。

        你劝劝她，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啊，我是她妈妈呀！你上回说的她心结所在，那妈妈也在改了我以前是有些偏心，但妈妈也爱她的啊！陈母苦口婆心，一番话说了上万次，再说我都不你们的事了，就不能回来住吗？就你那个公寓，才多少平，三个人挤着这能舒服吗？北京菜有什么好吃的？能吃惯吗？现在高考完了，总可以回家住了吧？

        嗯。陈母无可奈何地应，又絮叨了几句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这样一想，追究父母之间的对错与龃龉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唯想陈葭好好的，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在他边。他骨子里依旧是个利己的人，但幸而，这个己，也包括放在心尖上的陈葭。

        两人正吃到一半，陈葭突问：刚刚老板娘为什么那样看我？

        他思忖片刻：我找个时间来家里一趟，佳佳那边再看吧，你私底下别联系她。

        陈葭垂下眼，不用猜都知是谁打来的。

        离了，上周刚离陈母喃喃，我想他怎么突然松口同意离婚了，原来是外边有人了我一直不敢跟你们讲，怕影响佳佳高考。

        嗯，考完了，在吃饭。

么？

        你们一个两个真的太狠心了！妈妈真的陈母哽咽，妈妈一个人真的过不下去了。

        他坐去她边上，用纸巾轻轻按压着她上的汗渍。她后脑勺有条突兀的浅粉疤痕，坏死，不再长发，平时两边发遮掩着看不出，但每每给她洗的时候，他及此总会心如刀绞。

        你爸他外边有人了。话未落，陈母已经啜泣出声。

        陈广白心口骤缩，忙问：怎么回事？

        陈葭冷哧一声。

        陈广白目光若观火：不是给你喝的，让你降降温。

        陈广白落座的时候带来一罐旺仔给陈葭，陈葭接过，手掌一凉，眼睛一亮，陈广白居然允许她喝冰的。

        陈广白脑海中闪过叶潭妈妈感叹的两个词：真好，真好。

        救陈广白的是他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她的语气格外小心：喂？考完了吧？吃饭了吗？

        陈广白望着对面的小巷口，恍惚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害怕他而拉着朋友飞奔离去的影。但是没有，现在的她，没有逃离。

        再说吧。陈广白淡淡。

        叶潭妈妈出慈爱、欣的笑容：好，是该谈谈恋爱。

        陈广白浅笑：和女朋友。

        陈广白一噎，耳尖一，快速旋了两口饭入嘴，佯装没听到。

        陈广白手一顿，动作更轻了。

        陈广白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