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白冷笑：舅舅舅妈真会教小孩，难怪急着要急着生。

        陈母冷眼旁观，外婆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吃饭吃饭。她抬了下上，多多诚诚摔到没有，来，过来这边来。

        陈葭是再也吃不下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旺仔抚平心中的愤懑。

        陈葭刚想反驳，桌上的两小孩乍然跌到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哭声聒噪得直刺人拧眉。

        陈母皱了下眉，心下十分不爽利，但并未出声，毕竟还轮不到她讲话。

        陈母瞥儿子一眼，不动声色地夹了筷蜜枣，入口齁甜。

        舅舅被陈广白戳到痛楚，掷下木筷，却敢怒不敢言，掉去骂老婆：你怎么当妈的？孩子都看不好！

        两小孩见没人理他们，早止住了哭声，着鼻涕往那跑，缠着给他们零钱买零食吃。

        可陈葭也因此不解，明明她妈妈也是封建思想的受害者，为什么到来，她也重男轻女。

        外公呛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瓶旺仔蹲在他们之间，笑得刻意又牵强。

        陈葭耳朵一嗡。

        她私底下不知听过多少次她妈妈对父母的怨恨，痛恨他们不让她念书，甚至听人说她妈妈刚出生的时候险些被扔掉，就因为是个没有用的女娃、赔钱货。

        陈广白朝外公外婆：我去洗个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陈葭食之无味，过了会儿，陈广白出来坐至她边上。是老式的长条凳，因此他一坐下他们两就肩挨肩，并，右手边是陈母，陈葭想了想，选择纹丝不动。

        舅舅叼着烟，眯眼打量陈葭，酒劲有些上，出声问：葭葭这么大了，在学校搞对象了吧。

        陈广白本来就没胃口，从到尾没动一筷子，只在陈葭喝完一罐的时候又开了一瓶给她，陈葭却不再喝了。

        舅妈急着俯去抱，两小孩指着陈广白告状：他把我们推倒的。

        舅舅的前妻不会生，后来舅舅搞外遇，也就是现在的舅妈，闹出大肚子，急急离婚娶进家门，那段日子没少被人看笑话。

        外公举箸点了几下桌：去吧。

        陈广白挑眉，抽了一张出来，又推给她。

        一桌子人因为这句话齐齐注视陈葭，陈葭半块红烧肉还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被舅舅的话羞愤得满面通红。

        一桌人开始动筷，外公咳痰声不断；外婆不住地往两孙子碗里夹菜；舅舅刚喝两口酒就开始吞云吐雾；两个小孩吵上天，直接站在长凳上用手去捞大盘里的菜；舅妈坐在边上不闻不问，时不时扯一下两儿子；陈母衣着华丽，坐姿端正，有些格格不入。

        陈葭脸颊连着脖子红成一片，太欺负人了这些所谓的长辈。

        舅妈讪讪的，小声埋怨：那我怎么知他们会摔

        陈广白脸色淡下来，不再搭腔。

        舅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嗓门大，怪腔怪调尖酸刻薄地唱和：我像葭葭这么大的时候，都快怀上了。

        陈广白抽了张纸巾手，慢条斯理地，廉价的掉絮纸巾在他手背上蹭下纸屑。陈葭余光瞟到，默默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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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葭没再动作，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进嘴里。

        陈广白晚她十来分钟才到外婆家，他一进门就受到全桌的瞩目，无人责怪他姗姗来迟。

        话落，舅舅放肆笑起来，两小孩虽然没听懂，但也跟着夸张地仰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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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飘飘环视一圈，把手中的渔放在门背后，脸上已经端详不出任何异样。

        水龙有些坏了，你关的时候拧牢点啊。外婆追言。

        吃饭吧。外公说。

        陈葭突然觉得她妈妈真可怜，她这样给谁看呢？骄傲了这么多年，还是脱离不了原生家庭，还是需要低眉顺眼地问候父母，敬爱亲友，帮扶血鬼一样的弟弟，个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