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奔跑，眼前火浪烧灼着她的眼睛。明堂的火势是从上燃起，此刻已燃到了中央，整座高塔都发出令人齿寒的木构架断裂声。

        不消顷刻，这座通天巨塔就会断作两截，就算掉下一块大梁，也足够让她死上好几回。

        可她不能不去。

        她下了，从塔前围成数圈、接水救火的北衙兵士拿来一件浸满水的外袍，将脸包起。火势还没有蔓延到底，她深一口气，冲进了明堂。

        地在明堂地下数丈，供奉佛家七宝法和佛祖舍利子。她曾记得有一暗门能通往地下，但此时殿中一片黑暗，是熊熊烈火，本找不到地入口。

        忽地有人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回，见是尉迟乙僧。

        尉迟带着她进入地，地蜿蜒曲折，无边无际，渐渐地连外面的火声也小起来，竟能听见水声滴答。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霎时明亮如昼，待她睁开眼适应了光线，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僵立在原地。

        明堂地中央是一座高台，原本应当供奉着舍利与法的地方，有无数条铁链，在所有铁链的尽，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

        他口被铁链刺穿，鲜血滴答。方才听到的不是水声音，是他的血。

        她不知自己怎么走上了那座高台，又捧起他的脸。那张脸上沾满血迹，唯有双眼依然明亮温柔。

        她将他脸上的血了又，却怎么都不干净。

        与幻境中的场景一模一样。但她从没来过此，也不会猜到，害死李崔巍的地方，竟就在她日日骑路过的明堂地。

        阿容今日好美。      他真心夸赞。

        她努力笑了笑：你若是死了，我每日穿成这样，给旁的男子看。

        李崔巍嘴动了动，却喑哑无声。他的血已快光，方才的神情，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阿容，我替你报了仇。从今往后，就是新的人，好好活下去。

        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与此同时，地之上，百尺明堂訇然倒塌。

        她听不见外界的巨响，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掏出方才揣在怀袖中的鱼剑，往自己心口刺了一刀，带出血来，滴在他的齿上。

        她自知上没有长生引，但纵使有一线微茫的机会，她也要试一试。

        一刻，两刻，他上的血色变暗，眼睛却再没有睁开。

        她累极。靠在他肩膀上，低声对他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