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有了回信。

        江妈妈见两个孩子要好自然开心，但想到前两天还在问候自己的信息，想了想还是对江戍说：你们小辈的事我是不想的，也不着，不过你跟槐烟既然这么好，还是要跟梅阑说清楚了，她叹气，这孩子看着喜欢你的，早点说明白，别耽误人家。

        够了，梅阑。

        还以为你不知。

        现在看来不是，她跟郑老师很有默契。

        多谢，不必。

        梅阑回：你哪算外人，就是给你分享女朋友的工作状态。

        她将照片传了过去，继续镇定自若地盯着场上的拍摄情况，唯有手心将手机得死紧。

        他绝口不提图上的人，反倒跟她论起职业德。

        那颗悬着的心没能坠下，当空破碎。

        像真的情侣一样。

        昨天，江戍又切了一小片放进他妈另一只手里，说，快吃吧妈，该氧化了。

        你非常好，只有比我好上百倍的人才能与你相。

        江妈妈愣愣地哦，莫名其妙被食物堵了嘴。

        江戍的反应越是平静，梅阑越觉自己心间的歇斯底里，她紧拳心，又松开：脚本上要求他们是夫妻，还以为槐烟演起来有难度呢。

        这边孟槐烟打着电话，客厅里也在交谈。

        够了吗，该停下吗。

        他们看起来很，出来的效果一定不错。

        *

        第三天的拍摄现场有了郑今远与孟槐烟的双人戏份，她不愿意一次又一次自认卑鄙的事，却仍然没能控制住那点长久以来由爱恋化作的贪念。

        小姑娘得了指令走了。再低时，有了回信。

        爱一个人时，时间过得最快，也最慢。她大他两岁，却早忘了自己爱了他几年。

        梅阑想说些什么，打了字又删去，最终再敲出的字节已然带着隐隐的乞求：你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她几乎已经不受控地还要再说点什么，对话框里忽然出来信。

        她爱着人时最卑微的，最丑陋的样子，原来他都看见了。

        对自己说了多少遍这样的话，却仍抵不过那份不甘，仍要恨铁不成钢地去抢上一抢。原来不是话没有用，只是这话只有从他口中说出来时，才有最致命的杀伤力。

        下属挂了衣服回来，只见副总监匆匆去了洗手间。

        一时只剩二人的鼻息，半晌才听得她妈松了口：行，带他们来吃午饭吧。

        副总监的职业守也允许自己带向外人物料吗？

        别作践自己。

        她拍了两人略显亲密的照片，他们在镜前对视、拥抱、碰脸颊，梅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希望导演给出点更为骨的指令，好让她全数拍下来，再然后，发给江戍去看。

        没有。我只当你是朋友。

        梅阑泰然自若走了进去，直到将自己锁进隔间里，才捧着被打散的攒了多年的爱恋，终于低声哭了个痛快。

        孟槐烟轻声应了：嗯，解决了。妈，你不用担心，我跟他在一起好的，很开心。

        江戍垂眸把最后一点苹果削下来，切了一块果肉递给她，：已经说明白了。

        没有哪一个爱你这么多年的人，会甘愿只朋友。

        一切得以挑明，大约出于破罐破摔，梅阑的骄傲第一次允许她直白地表明心迹，却不允许她在这样的场合让眼眶里的什么下来。

        她觉得可笑，为什么人拒绝时总是这样说。

        可是江戍，你不生气吗？你该生气的。

        还可以再卑劣一点。

        你知我喜欢你啊。

        啊？江妈妈苹果还没还得及吃一口，困惑，什么时候？

        梅阑无疑是温柔漂亮的，工作能力也强，这样的独立女，放在哪里都总会有人喜欢。然而她哪里都好，爱人的方法却不高明。

题解决了吗？

        忽然有下属过来问：梅姐，这两套衣服放在哪儿？

        他说：抱歉，我只爱她。

        她扫了眼场上，指了不远的架子，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笑着说：挂那儿吧，回整理一下还给衣服品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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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了吧，再来一点吗。

        她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