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天亮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她勉为其难地穿上衣服，着眼睛问:“雨那么大你没事干嘛跑到门口待着啊？”

        男人虽然醒了，但是伤势却加重了。

        到镇上七八里路，平常阿逢要走一个时辰，如今拖着一个大男人，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也没走到，她累得几乎虚脱，还要时不时回察看男人的状态，喂点水和干粮。

        大夫妙手回春，男人醒了，阿逢如释重负，红着眼睛用手他额上的汗渍，从他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蓬乱发，脸颊被山风的通红，脏兮兮的跟叫花子似的。

        阿逢:“诶？我好像还不知你的名字。”

        他语气微冷。

        男人半死不活在床上躺了半日，大夫年纪大了走不动山路，雨天是不出诊的，阿逢急的团团转，最后狠心去借了一个推车，连人带褥把男人弄上去，为了防止半路掉下去还拿绳子捆紧了。

        男人眸色暗了暗，沉半晌开口，“我叫秦钰。”

        男人不语。

        阿逢跪下，“方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相公！”

        秦钰脸一黑，拽过包袱就往外走。

        他搬走那天，阿逢眼巴巴的望着他，揪着他的包袱不是很愿意撒手。

        男人愣了愣，不再说话。

        男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她自惭形秽，讪讪的收回手，“对不起我忘了我手糙……”

        秦钰瞧了瞧这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又低睨着她笑，“你想与我一走？”

        秦钰面色几变，见她委委屈屈地往回走，遂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一僵，“……”

        路上，阿逢担心他睡着睡着人没了，哑着嗓子求聊天。

        阿逢见他笑了，心下一宽，点着嘟囔，“你是我相公，自然你去哪我去哪……”

        阿逢看了半天，只觉得跟他的人一样贵气。

        阿逢赶紧追他，“啊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阿逢被他盯的很是窘迫，“行嘛，不去就不去……你走吧。”

        阿逢气吁吁，“上到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略艰难地坐起，找大夫借来纸笔，写下“秦钰”二字，笔力苍劲。

        秦钰病好后，大夫发现他不仅识文断字，还颇通医理，便将他留下了账房，时不时也教他些医术，一段时间后更是在院里腾了一间房子给他。

        三、

        阿逢愣愣的看着他。

        路上颠簸，男人咳嗽一声被颠醒了，看清情形后皱眉问她，“你要带我去哪？”

        他们卯时出发，未时方至，大夫瞠目结，盯着阿逢被磨破的脚，“诶你你这是……”

        她却一刹那福至心灵，懂了。

        秦钰停下，扭望着她不语。

        男人双眸紧闭，像是懒得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