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悲伤涌起，怎么都制止不住。她猛地离开他，走开两步。

        我去洗手。她说。

        她安静地用他的那块洁白的皂，那是他上常有的香味，她用它洗了手，就也有了他的味。她在手。他走过来，从后将她抱住。在镜子中，他不敢抬，只是把脸伏在她的肩。他的双臂交叠在她腰间。他说：如果我这里总是有热水就好了。

        午后一片恍惚的阳光把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晕眩的光。他的床单洁白中带着用惯的旧。这是他始终在用的东西。果然，躺在上面时，他比昨晚要更安心。他的上，只有一条她送的银链子。那戒指圈，正窝在他的锁骨里。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她知，这平静之下，恐怕还有他们都不敢细想的东西。这一天既是偷来的，就要偷个彻底，不该想的，都不会去想。只，他们想的。

        她是他唯一的女人，他这一切，都是跟她学来的，或者该说，他是为了使她更惬意，才把这件事当他的正事。他过去也看过些书，当然不是特地看的，只是，那些书对他来说也用不上。因为那些书，都是男人写的，全为着男人舒服，而不顾女人，他看了就觉不适，就想起草丛中那痛苦的声音。他不喜欢那样。所以他全凭自己摸索，尽还生涩，但他能看出，她是喜欢他的。

        他握着她的腰。午后的阳光沐浴着她，她像是不存在的一个海市蜃楼。她的发丝在泛着金光，睫也是金色的，肤近乎透明，她上的香汗珠子一样动，她的影子投在不远的墙上，只是上下地动着。她一直在他上方，从一开始就是。她是他的神明。赐予他骨血，和肉，赐予他灵魂，和快乐。当然，还有痛苦。

        他来的时候，她却没有一下子离开，似乎有些发懵，他一下把她扶住，主动抽出来，而后那新换上的洁白床单，像又沾上了冰淇淋。她这时才缓过神来，说：你怕什么？

        他仍感受着的余波，不能上说话。她搔弄着他的发梢，和他的项链，笑说：那样不好吗？

        张副官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受那样的苦。

        甜辣椒的手微微一滞，忽而整个人都贴上来，从后揽住他。

        明天什么时候走？她终于问了。

        是今晚就要走了。

        良久，她才说：好。

        那个午后，他们几乎凭着本能，一而再，再而三。他们好像重新恢复成了作为动物的两个人。直到那片晒在床铺上的太阳光不见了，他们知，是必须要回去的时候了。

        要回去了，月儿在等着我呢。

        她起，却被他拉住了。他的手覆盖在眉眼上，嘴抿着，脖子、上，到都是红色的痕迹。他一用力，把她拉至怀中：再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她没有回，踌躇了，终究甩开了他的手，穿上衣服。

        张副官，把你那块香皂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