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问话的样子和小时候并无不同：栾跃，你觉得我坏吗？

        栾跃摇。

        所有人都知，是陈瑛在教训她不听话的狗。

        陈嘉云抱住栾跃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搂，仿若拥着一只可爱的玩物。她们额相抵，亲密无比。

        现在呢？嘉云问。

        嘉云招招手，他便走上前去，弓着腰听她的吩咐。

        喜欢。

        那天深夜，鞭声和卫玮痛苦的呻响彻整栋别墅。早早入睡的嘉云甚至不得不用枕捂着耳朵，才能不被噪音打扰。

        哦对了，我办公室里还少一张地毯，不如老师你暂时一下它的岗位如何？

        他们带着手电筒，走过每个嘉云可能去往的角落。而卫玮笔直地朝着一个方位走去，他心怀忐忑，心脏少有地咚咚直。

        后来，嘉云常同她的属下讲这个故事。她指着自己右眼上小小的疤痕，向每个认识卫玮的人讲述她是如何原宥自己那不合格的老师。

        脚踩着年近四十的卫玮的脊背，嘉云像踩的猫一样，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干净自己的鞋底。只是猫踩时会收敛自己的爪牙，她不会。

        我掉进你为我挖的陷阱里，你不开心吗？

        我会受伤，全都是你的错。

        别人的狗我才不要，踏脚都嫌脏。嘉云嫌恶地皱皱鼻子，又微笑起来，出和陈瑛肖似的狡黠，只是卫老师欠我的，他还没还够。

        喜欢。

        对不起对不起栾跃一遍遍地重复，始终得不到嘉云的一声原谅。

        临近傍晚，卫玮和其他守卫找到了躲在灌木丛里的栾跃，他独自一人，上粘满枯叶。

        曾贵为宾客的栾跃在嘉云斜后方站得笔直，他的父亲落败后，他就彻底成为了她的战利品，与她的花匠的儿子没有任何不同。

        啪现在呢？

        在卫玮的面前，栾跃格外羞赧，害羞地答了一声喜欢。

        嘉云锲而不舍，堵在卫玮跟前。她还未有卫玮的口高，却以上位者的姿态要求他的谢礼。

        但她不会告诉别人，那件事的几天后，卫玮背上的伤尚未痊愈，她就哼着歌跑到卫玮面前邀功。

        眼睑上贴着纱布，嘉云向卫玮伸出自己的手。卫玮没有理会，撇开她，去陈瑛惩罚他的工作，在档案室里将沉重的文件搬上搬下，清点查所有陈年的文档。他背上的血痂破裂，渗出的血浸了白色的衬衫。

        临行前，陈瑛问女儿要什么。

        卫老师，她歪着，仿若天真，你不喜欢妈妈打你吗？

        老师不到的，我也会。

        老师能的，我的狗都会。

        说这句话的人恐怕猜想不到，二十年后，卫玮将会被陈瑛的女儿更加惨无人地糟践。

        啪嘉云扇了他一个耳光，兴奋地追问：现在呢？还喜欢我吗？

        嘉云呢？栾跃兴奋地往卫玮后看，想炫耀他首次的躲藏成功。

        可是那天晚上，老师你的声音，明明就很幸福啊！

        喜欢。

        又过了几年，成年的前夕，嘉云搬离了母亲的别墅，去开拓自己真正的疆域。

沾了色粉的无箭矢狩猎他。

        都怪你。她说。

        那你喜欢我吗？嘉云脸上出烂漫的笑，她伸手抚上栾跃的脸庞。

        乖。她称赞他。

        明明不再是不知事的年纪，栾家的二公子失却了辩争的力气，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在那时候，卫玮感到了不对。他询问栾跃她们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最后一面，然后立刻决定了增派人手，搜索整个后山。

        所以，客厅的钟替嘉云敲下法槌，她出声判决，你要一辈子我的狗。

        啪他的左侧脸颊在她的手里越来越红，比另一边起许多。

        签下借据的嘉云对母亲莞尔一笑：我只要卫老师。

        这才是我的好狗狗！

        她也不会告诉别人，她如何吊着胳膊，冷酷地站在栾跃面前：

        所以老师你只要给我端端茶送送水就好了。

        那件事后不久，嘉云迎来了初，她帮助她的母亲，将栾跃的父亲从合作伙伴变成了手下。这对母女，正式成为了那对父子的主人。

        她说：卫老师，你不开心吗？

        最后，卫玮在山林深找到了嘉云。在那个他曾经试图用来惩罚嘉云，嘉云却从未踏入的陷阱里。他手电筒的光打进那个深深的，躺在底的嘉云像受伤的野兽，左手扭曲地耷拉着。她望向卫玮，长长的刘海斜到一侧，遮住了她的右眼，血在强光下反出粘稠的亮色，顺着她的脸颊落。

        陈瑛眸光转动，她靠在沙发上，试探自己的女儿：比他干净的狗，我这多得是。

        曾有人说，卫玮臣服于陈瑛是一种对他才能的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