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新仇旧怨

        这世上大多凡人循规蹈矩走完一生，但千万人里总要出那么一个席玉，她只把李兆的话随意听了一半，对于青何，她不怎么放在心上。

        李兆何尝不知她在想什么，不好ying劝，便说dao：阿玉，当日你说自己输得太少，可还记得？你生xing好强，我不愿看你在同一桩事上跌两回。

        席玉坐在窗边，看着外tou枝影晃动，听李兆说完，才转shen，面色不以为然：你不好强么？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听说了李兆从前之事，也未有多少波动，甚至不曾在他面前问起。不过，席玉忍不住在心底想，李兆当初收自己为徒，究竟是欣赏她，亦或是觉得两人很像？

        为他人所扰，终究不是席玉的xing格，她很快就放下心中的一切念tou，在房中闭气凝神。

        她惯用剑法，这几日见了不少内功练家子，才想要试上一试。充盈的内力自丹田涌向经脉，席玉睁开眼，扯起一gen绸布，叠于掌中，又扔去窗外，裹卷回来的是一只低在窗沿边的幼鸟。

        脆弱的绸布，无法支撑她的内力，席玉将幼鸟松开，这片布就已碎在空中。

        她终于想起什么，推门走至外院，寻到正在树干上午间小憩的李兆。午后才出了些许的太阳，他躲在树荫遮蔽下，眼已经睁开，纤密的睫羽半掩着那颗小小的痣，想来是一早听到她的动静，有所察觉。

        席玉上了树，还未来得及开口，李兆将她轻轻带到怀中，音色困倦，问她：怎么慌慌张张来找我？

        原本觉着不自在，只不过想到二人关系有所不同，席玉也不扭nie，大方拉起他一缕墨发，指尖沾染上他的馨香，她看着师父，说dao：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人武功高深难寻来历也就罢了，她究竟是用何武qi伤人？寻常绫罗难以支撑内力，这世上

        这世上唯有千秋练能承此威力，但千秋练在雪域地母手里。李兆慢悠悠接过话，任她拉扯自己的衣襟，只dao，四海八荒也寻不出第二匹千秋练，否则地母又岂能饶了那人？

        他一边说，一边清醒了些，目中的朦胧钝感褪去。

        席玉见过雪域地母，那个女子一心掌guan自己的bu落，绝无暗中算计于李兆和席玉的dao理。

        她要对我们下手，使得也不该是这样的线术，千秋练柔ruan如羽却刀枪难破，地母何必将千秋练毁去一截？席玉一时想不起线索，思索难解，只得气馁，再去打探一番，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练布比得上千秋练？

        阿玉想问谁？李兆垂眼，你那苗疆同族？

        那算什么同族，他们都不将我当苗女看。二人坐在树上，席玉拨开枝叶往远chu1看去，此地甚高，远远能瞧见不远chu1人chao起伏，兴许是又来了什么人。

        她口里dao：那个乌尔烈武功不怎么样，xing情油hua，找他打听事，倒真是顺手。

        李兆意兴阑珊，对那边不感兴致，他伸出一gen长指拨弄着席玉腰间的白玉蛊笛，笑dao：怎么不是，你母亲是苗人，你自然就是苗女。

        从前我在门派中，他们以此取笑我的出shen，还有人说我是杂种，席玉也不生气，半眯着眼，靠在师父怀里，当初年少，我还不知这个词的个中意味。

        他们如今还活着？

        李兆问了句，席玉久不说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xiong膛都微微震动，半晌才叹息：你这样的xing情实在让人难以忽视，阿玉，也亏得你避世不问的xing子，否则你究竟要杀多少人。

        杀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心里明白，师父。席玉幽幽dao，不等shen边人的回应，她已坐直shen，从树上跃下。

        这午觉是睡不成了，李兆跟着她飞shen落地，几片凋零的叶子落在他的墨黑色的衣料褶中，他低tou理了理，才与席玉并肩往外走。

        路上，二人拉住一个弟子问话，方知岛上确来了个不速之客。

        比李兆、席玉师徒二人，更担得上不速之名的，又是何方神圣？李兆多问了两句，才意味深长地望回席玉，低声：灵书命笔，是阴阳一派的后人。

        江湖上，再怎么声名狼藉，也不过是一个恶名，外人躲着、怕着就是，可若与朝廷勾结，那就是官家走狗。即便有，那也是私底下偷摸着，这阴阳一派最起先就是朝廷的人出来开宗立派，为朝廷在江湖上zuo事，后来又因上一任执笔判官被李兆斩落双手，才被朝廷彻底抛弃，说是丧家之犬也不为过。

        有旧怨在前，席玉也没了那个上前去看的心思，只能怪李兆下手太狠，她原本还想瞧瞧这灵书命笔究竟是什么武功路子。

        席玉收回眼，拉了拉李兆，摇tou：罢了，你去了又要惹话，走吧。

        .

        夜幕已至，海阔水涨，chao汐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