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从扇下抽出那本春图，随意翻到了某一页，就这样放到寂行眼前。

        还有什么？饮花装傻。

        观望了半晌他的动静后，饮花爽快地开口：我错了。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去，先睁开了一只眼睛打探，正碰上寂行由上落下的视线，一个激灵，径直将另一只也睁开了。

        而且我已经不小了！饮花最后小声、且不服气。

        啊，怎么了饮花作出大梦初醒的模样。

        这阵风来势汹汹，还在呼呼地着，裹挟着热气与隐约的凉，让人于矛盾的漩涡。

        他憋了半天，只拿扇柄将那被风卷开的书页阖上，随后将扇子置于其上压着，免得那些画面再现于眼底来。

        你寂行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

        寂行的声音无波无澜：还有呢？

        这就是她在看又不肯让他看的话本。

        饮花见他脸上更红了，顿觉是不是自己太惹他生气，于是化些语气，：这并非我有意买的，实是那店家买三赠一赠与我的，我事先并未看是什么呀！

        他无意未经准许便去翻看她的册子，却被风不经意地打开，他只是下意识瞧过去一眼，便看见两个赤条条的人纠缠在一起，衣衫半褪，姿态极其不雅。

        他将话摊开说，饮花便顿时像极了被踩着尾巴的猫。

        人原本便是天。

        她是嘴，却已经出了往日错事时的表情嘴微微抿着，角向下，眼里满是狡黠和试探，时不时地看你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瞥向别的地方。

        话本不就那些东西，左不过一些市井风俗、神仙鬼怪

        寂行一向知饮花能说会，常能讲得人哑口无言，却未料想于此事上她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理。

        教人措手不及。

        她只是随口一说，虽面上虚着，心中却并未真觉得自己有错。

        还有呢？

        饮花快速抬眼瞥了他一下：历史典故咯！

        寂行隐隐松了一口气：错在何了？

        他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淡淡叫你的名字，不怒自威，虽然生气的时候少，但正因鲜少，而更有震慑力。

        寂行犯了难，饮花当他还在生气。

        这是她费尽心思藏的话本。

        饮花得了手，附在他耳畔，不远不近：眼下你也看了。

        天大的错又如何，她似乎轻笑了声，如今我们是共犯。

        饮花：

        只是这么扫了一眼，寂行就惊得立时移开了目光。

        知你醒着。寂行说。

        况且你从前要我博览群书，却没说不能看这些，这与我出未出阁有何关联？

        寂行薄紧紧抿着，看了她片刻，问：你读的什么话本？

        饮花顿时噤声。

        她怎样胆大包天他都不意外，这回却彻彻底底地惊讶了一番。

        他该怎样开口才对？

        饮花急了。

可惜她的一切只有如掩耳盗铃，寂行果然冷不丁开口唤她，饮花脸朝着墙，佯装正在睡着。

        上一本写着淫词艳语的话本也被他充了公，其实饮花对那还有些好奇，这本她正得了趣，半点也不想再交给他去锁进柜子里永久蒙尘。

        我的子也是几页纸说移便移的？你是否太小瞧了我？若是你觉得我情不好，饮花抬看着他，那多半，是天生的。

        寂行没来得及作出任何防御措施，便看见了另一幅赤条条交叠在一起的图画，顿时闭上了自己的眼。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实在没有任何理此类事情的经验，他不知这在寻常人家，家中的长辈发现小女儿竟私下里看春图要怎么理，他边能有一丝一毫与此相仿的，也就只有破了戒后被赶出寺的僧人，或是像寂归那样自请还俗的，可饮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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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气的。

        见她沉默，寂行也当即明了。

        寂行没有说话。

        杂书移人情，更何况，寂行顿了顿，更何况你尚年幼，还是未出阁的女子。

        更可惜寂行不吃她这一套。

        饮花锐地察觉到他此时语气不妙，顿时更紧地闭起了眼睛。

        寂行半天没说话，饮花偷偷看他，却见他脸上耳朵都有可疑的红晕。

        一这几日越发熟悉的馨香传入鼻间，紧接着是她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来。

        他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你我替你保罢。

        饮花小声回：我怎么了？

        睁眼就意味着要面临死刑，饮花对自己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