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黑夜的睡意将人的反应通通变迟钝，竟是谁的视线也没顾上移开。

        他想了想，又问：王府的人知你来吗？

        寂行了不告而别的决定，是让她生了些气，但细细想来，他要什么事，又有什么非要预先与自己商量的必要？她又是他的什么人？

        他明明是逃开了，现在看来似乎也逃不开。

        等一切收拾停当，两人终于面对面认真说上几句话。

        见她确实又累又困的模样，加之星夜去扰人睡眠总不好，他又是出家人，与饮花虽坦虽也算不得那么坦，但传出去总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寂行是不知饮花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来与他共一室，饮花却已有想通一切后的豁然开朗。

被衬得风尘仆仆，顿时别的心思暂且抛到一旁，可怜兮兮：我也想洗。

        寂行将她带去找家，好给她安排个住所，因那间厢房的床铺并未收拾出来，无法就这么住进去，饮花却不肯。

        寂行一下了然，他们一来一回，恰巧遇见也是有的。

        你又怎知我在此地？

        明泉一直没有现，其实是因等寂行叫他来善后，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自然不知后来还发生了许多事。

        饮花见他仍是踌躇，便说：你放心，我明日一定先悄悄出去，再正经敲大门进来，行不行？

        月还是那弯月，缺的那分只是被吞没进黑暗之中，化作如同人心所有见不得光的、不能与人的阴暗面，却依旧与风光霁月的那一半相生相伴。

        说完就拿着带来的包袱进了屋中沐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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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熄了烛火后，外的月色越发亮堂地照进来，饮花翻了个侧过来睡，下意识睁开眼，却与另一边的目光对上。

        但她想成为他的什么人。

        等里已经发出淅沥的水声，寂行才默默叹息一声，转走到了院中。

        给寂行暂居的这所小院里，还有一间小厢房，寂行在饮花千百个不同意之下，还是将给她打来的热水送入了那间屋子。

        你怎也来了？寂行问。

        月色昏昏，在她还没发现的时候，他也不知望了她多久。

        寂行将床铺让给她，在一旁的榻上将就一夜。

        你来得，我就来不得？饮花挑起眉，说，我也想出趟远门游历，很久之前就想过了。

        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也没了，就好似方才那个像在调戏良家妇人的架势不是她出来的，寂行却生不起气来，千万个问题也就决意等她沐浴后再问。

        寂行两腮紧了紧，非常不想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是。

        寂归与雁娘离开时，她去送了一程，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教她平生许多艳羡来。

        饮花若有所思地拖长了声哦，似是宽他：我不嫌你。

        她忽然也来到京城，今日又这般反常，这些变化对他来说突然而又、惊喜，或许是我佛一发慈悲之心，抑或是对他又加注一层考验。

        饮花只好被迫同意，不过临换屋前，特意问了一嘴：那浴桶是你方才用的那只吗？

        但在饮花试图得寸进尺说出什么话之前，寂行及时补充了句：已经洗净过了，可以放心。

        途中碰上了监院。

        饮花朝他眨眨眼，没说话，寂行一下知了她的意思。

        舟车劳顿，本该很快就入睡的，饮花却躺在床上阖眼好半天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