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年心里的防线在杨谨华面前一点点溃败。

        杨谨华摸了摸他的脑袋，上面还带着的水汽，“好孩子，告诉外婆，我们一起想办法，嗯？”

        楼下，黄色的灯光摇摇晃晃。

        他下意识地摇，又抬起，迷茫地看着杨谨华。

        她到的时候大树里面依然群魔乱舞，王安安依旧在台上唱歌，看见她来了，在台上悄悄冲她抛了个媚眼，她笑着摆摆手。

        “那天，我确实去了那条巷子。”季年说：“第一次是因为玲玲，她约我去。我走了，但又想到她以前是季忆的学生，大晚上怕她出什么事，我就返回去了。”

        季年脚步声停在记忆房间门口，门被推开，季年走到床边。

        过了好半晌没有听到声音，楼梯到的客厅又有一个转角，季忆从门里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就在她以为季年不会说的时候，季年开口了。

是他的心里话，他真的不知。

        远看过去，季年像是蜷缩在杨谨华旁。

        季忆一秒钟也没耽误，扒开人群跑了出去，王安安一首歌唱完下台再看向吧台的时候，季忆已经不知踪影，只有顺着电话线落下去的听筒在半空晃晃悠悠。

        这个时候大家都被王安安声音里声嘶力竭的那劲引，躁动得要掀翻屋，没几个人买酒，季忆也难得享受这种的极度嘈杂里偏安一隅。

        “傻孩子，不想说算了，你上去吧。”

        --

        “未来的路很长，你和季忆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我只有一个问题。”杨谨华顿了顿，说：“你能陪姐姐一起吗？”

        “我在楼下坐一会儿。”

        杨谨华点点。

        接着，楼梯口传来拖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季忆知季年上来了，她掩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她从包里拿了单词本，就着五光十色的一个词一个词慢慢往下看。看十个，再回过去盖住中文回忆一次。

        门又被掩上，脚步声走远。

        听筒从手上落下去，杨谨华年纪已经不小了，比最坏的想法更先袭上脑海的是恐惧。

        这个年在江陵有电话的人，用指都数出来，外面小卖的公用电话五钱三分钟，舍得用的人也不多，所以姜树安买了个座机放在吧台下面，基本从来没有接听起来过，说是个摆设不为过。

        所以电话刚响起来的时候季忆压没有反应过来，连响几声她才放下单词书拿起听筒，正在想到底谁的时候，季年急哄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您呢？”

        他声音很低，季忆很费劲地听。

        季忆闭着眼睛，只感受到暗下来，柔的在脸颊一侧印下一个吻。

        “返回去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没看到玲玲，准备往里面走一走，看看她还在不在。然后，我就看到朱康明躺在地上，有只脚踩在他上，是……”

        虽然这两天没上学，但季忆毕竟已经高三接近尾声了，没什么新知识要非听老师讲不可的，就算失去学校也是自己刷题，错的总结经验，比死磕难题要好。所以在家倒也没有打乱她的学习节奏，反而增加了一些空闲。

        就这样，看过第二轮的时候，吧台的座机响了。

        季忆站在楼上，侧耳透过门，屏息以待，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答案，只等到杨谨华一声叹息。

        第二天是周五，季忆照例是要去大树帮姜树安看吧台的。

        “季忆？外婆从楼梯上摔下来，送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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